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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忆】山谷里的人家(随笔)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52:12

要去一趟老家了。

接到屯里刘舅公的电话,我的内心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生涩。其实,故乡和我,就像一条小河,故乡是源头,我是那条奔涌的河流,斩不断理还乱。已经记不得第一次离开故乡是多大年纪什么季节了,只记得那时很年轻,心比天高,外面多彩的世界像一块磁铁样吸引着我的人生。于是,我就成了故乡的过客,成了干涸的故乡的一条小河,反反复复地在两端奔涌着。弹指一挥间,光阴似故乡干细的泥巴,从我十指的指缝间悄然溜走。

数十年时光,我怀端着自己的憧憬和梦想,不敢回望故乡,每次的离别都不敢跟她说一声再见,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回来,我只能不回头地走下去,走下去,走着走着打小与父亲种在菜园里的那颗椿木树,不知不觉中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我伸开自己的双臂都无法把树干抱拢。数十年的时光,小时留着鼻涕虫一起玩泥巴的伙伴,如今都两鬓斑白渐渐老去,原本就老的先辈们一个个与世诀别,踏上了通往天堂的路,从此不再相见。这些人这些事对于故乡来说,也许只是一阵风,一阵雨;而对于我来说,却是人生的一次次颤抖。总是在黑漆漆的夜晚,想起故乡那些逝去的亲人生前的一颦一笑。假如时间能够倒流,我是不是还会依然任性地去做一条河流奔涌不停?还是宁愿做一个水池,抛开人世间的名和利,静静地守着家乡守着亲人?

车子在蜿蜒如草绳般,盘旋在山间的公路上慢慢地行驶,县城到老家也就几十公里,行程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会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呢?一餐饭的时间,打个盹的时间,摸一圈麻将的时间,斗一局牛的时间……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这时的我,坐在车中又能做什么?呼啸的北风围着车子转来转去,那些世世代代容貌毫无变化高耸入云的石山,尽管被冬天无情地剥去了春天翠绿的衣服,夏日的彩裙,秋日的黄发,却依然不可一世地忽闪忽闪地从车窗外划过,有的像雄鸡在振翅高亢,有的像慵懒的肥猪卧在那里一动不动,有的像奔腾的马欲上天穹,有的像……一座座脚踩脚腰连腰的连绵不绝,把这方水土围成了一个个巴掌大的屯子。曾经到现在,我都在把故乡这些令城里人不屑不顾不闻的山、水、土、人小心翼翼地装订成册,每当在城里被钢筋水泥围紧的屋子里感到寂寞空虚的时候,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在心间翻阅起关于故乡的那本书。其实,直到如今,我也无法诠释老家,那土地贫瘠,生活困苦的老家是宁静还是寂寞,是美丽还是忧伤。

到了,把车子停在了马路边,使劲拉了拉衣领挡住冷风,踏上了坑坑洼洼狭窄的屯级路,路是通往老家的路,也不长,就一公里,举目不见一个人影?刘舅公打电话给我不是说今天家乡的泥巴砂路开工铺水泥道吗?很快走到坳口,屯子里静悄悄的,不闻鸡犬声,似乎这里没有人住似的,可映入眼帘的确确实实是我出生和生活的源头——老家啊!少年时代依山而建的十几栋篱笆房,早已踪迹全无,代之的是一栋栋混泥结构的楼房。童年记忆里的屯子是多么的热闹啊!我们成群的孩子围着篱笆房到东家躲猫猫到西家过家家,哭声笑声话声响成一片,尤其是每天的早上和晚上,整个屯子处处闻鸡啼犬吠。为挣公分的大人们常常是鸡鸣即起,有时候是东边抑或是西边首先响起一声咳嗽声,接着是一片哈欠声,鞋子拖沓声,片刻,烧柴禾烧出的浓浓的烟味弥漫了整个屯子,砍猪菜的声音,刮鼎罐煮饭的声音声声入耳。天刚麻麻亮时,吃过饭的大人们就相互招呼着背上背篼,扛上薅锄上工干活了,一直干到黄昏才收工,就见会过日子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捆顺手捡到的柴禾,女人背兜里装着一些羊草或猪菜,一路上谈笑风生地往家里来。回到家匆忙煮点饭吃,家家户户又响起了石磨磨玉米的“隆隆”之声和推磨用的木制的磨抓勾摩擦发出的“吱呀吱呀”声,那“吱呀吱呀”“隆隆”的声音一直响到深夜才断断续续地停下来……

走到屋边了,依然是一片静寂,屋前屋后丢弃着布满了厚厚灰尘,结束了一个世纪生活用品使命的石磨,任无情的寒风肆意为虐。“唧”——从蹲在墙边的石磨下传来一声一时叫不上名字的虫儿的叫声,独独的一声,细细的,感觉它在叫这一声时是犹犹豫豫的,听起来是那样的孤单和寂寞。在这万物冬眠里,我为这虫儿极强的生命力感到吃惊和些许的不可思议。

终于听到了刘舅公家里传来几句说话声,见我步入堂中,刘舅公欣喜地一边在胸前的围腰上搓着油腻腻的双手一边热情地招呼我,说:“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没想到你来了。”我接过刘舅公递过来的椅子坐到了空桌边,习惯地点起了一支烟抽起来。猛可一个黑不溜秋的孩子奔进屋来,窜到刘舅公的身边,刘舅公“去去去去,自己玩,爷爷忙着呢!”把小孩推开了。小孩转身到桌子边,怯怯地望着陌生的我一句话不说,被冻得通红的小手不停地缠绕着衣角,两条鼻涕快流到了嘴边才急忙“呼哧”一下把鼻涕又抽回了鼻孔里去,看着小孩的动作我没有感到恶心,反而从他身上看到了我童年的自己。

仔细观看,屋里竟然看不见一个青壮年的身影。只见几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围着锅台转个不停,原来他们是在做饭等施工的老板到来。几个老人脸上那深深的皱纹,像一条条蚯蚓在我目光里蠕动,感觉肉麻麻的。刘舅公生怕冷落了我,手脚不停,嘴巴抽空跟我说话。说着说着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等我们这几个快死的人都死了,也不知道今后这里还有没有人住。政府都不忘记我们,为我们把路修得好好的。可一帮年轻人却都忘了这是老家,都往外跑了,宁可去大地方上门被欺也懒得活在生养自己的山谷里。”

听着。我无言以对,因为故乡我也回不来了。

这是留给2013年冬季的记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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