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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炭牯佬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11 10:50:13
一   我家住在曾经的乡中心地区。儿时,在我家附近的供销社,我常常能看到一种从山垴上下来的烧炭族。   无论男女童叟,都因肩上超重的负荷而前伸着粗红的脖子;写满无奈和不屈的脸上,涂抹着一层汗水与炭灰的污垢;常湿透的遍裏尘灰的上衣,总是紧贴着精瘦的身躯;走路时,高低不齐粘满泥土的裤管和脚趾头在外的满脚是炭黑的鞋子,老是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有人给这类人群起了一个不雅的称号,“炭牯佬”。   那时,如果谁家的小孩哭了,大人就会煞有介事地用“我喊脸上有黑沫儿的阿巫把你捉走”来吓唬孩子;如果谁的皮肤黝黑了点,就会有人说“你硬黑得像个炭牯佬”;如果有谁做了一件不对的事,就会有人说“你和炭牯佬一样,心里黑起的”,云云。   或许是小时候受大人影响的缘故吧,我幼小的心灵深处对炭牯佬就充满了无限的同情。记得鸳鸯塔有位我母亲的第四代堂兄的老庚,说话有些口吃,耳聋爱笑和反应迟钝的“舅舅”,及陈功坪有位全身长满鱼鳞病,四季上身赤裸,说话夹舌,耳背不敏和见我总喊“外甥”的人(其实只与我母亲同姓同辈),都是纯粹的炭牯佬。他俩只要到了我们家里,就会遇到“母鸡(什么)吃母鸡”,而且我们还是恭恭敬敬地以长辈相待。   或许是小时候家里也贫穷的缘故吧,我看一眼炭牯佬就明白,为什么炭牯佬到了我村街道的入口处,即使再累再疲惫,也总会目不斜视地或低着头拚命地逮着小跑步。我想,炭牯佬灵魂的深处,是他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形象。是想从自己矫健的身姿和刚毅的脸上,尽可能地显露出轻松快意和无所畏惧。其实,炭牯佬的心里,是凄苦自悲而又坚强不屈的。   那些年,垴上的人除了买木料、挖葛和采些药材外,烧炭是他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可是,“营生千万莫烧炭,除非讨吃路走完”,烧炭是农村上最苦的养家方式。最好的烧炭能手,出500多斤的炭(约300斤柴烧100斤炭)窑,从砍柴劈好,攻窑装窑筑窑,到最后烧火出窑,顺利的话就是五天多的时间。如果炭牯佬能够保持平均单人每天有一回炭送到供销社变现,那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出窑是烧制木炭过程中,对身体损害最大的环节。窑里因空间矮小而不能撑腰,只好蹲着或趴着身子取炭。让人最为难受的是窑里面氧气稀薄,炭尘弥漫和高温逼人。出窑者出来时往往是衣裤湿透,满头白灰,通脸血红和十指黢黑。如果没有帮手一人出窑的话,稍不留神出现腐木死灰复燃的明火时,出窑者还会有生命危险。家乡曾发生过几起出窑者二氧化碳中毒后,被活活地烧成了骨灰……   炭牯佬的劳动所得,是辛苦钱,也是血汗钱。炭牯佬每天“黎明即起”,胡乱地吃上些东西后,或背或挑地把第一回炭送到供销社,大约已到九、十点钟的样子了。把木炭变成现后,各自会买上一些干壳饼之类的做早餐的补充,或备做午餐用。喝酒的会打上3—5两米酒一饮而尽;不喝酒的就会买角把钱的蔗糖放在口袋中边走边嚼。不过,即使到了恨不得把每分钱掰成两半来用,炭牯佬的炭篓子和背笼里,总是少不了这三样东西之一:或一壶酒,或一壶油,或一块肉。很少有人买两样以上的,因为挑背着百多斤的木炭,翻山越岭趟水涉涧3—4个小时,那是挑战着体能的极限!变现过后5元左右的收入,谁又舍得随意挥霍呢?如果有人想多送一趟或正逢上半夜去“闭窑”的话,那就只能是“披星戴月归”了。      二   记得在35年前的某天,我在张阴坡半山腰的深山老林里砍藤构皮。饥渴交加的我,沿着清脆的“哗哗”声寻找水喝时,让我看到了极为难堪的一幕:一对炭牯佬因为酷热难耐和想减少劳作对衣裤的磨损,男子正赤裸着身子在劈柴,女人则仅穿着一条短裤挥舞着柴刀……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贼一样悄无声息地匆匆下河去了。   当我写下以上的文字时,我在摇头,喉咙哽咽,双眼里噙满了泪水。老婆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不晓得这些东西该不该写出来。写出来似乎丑化了这些兀兀穷年为生活抗争的炭牯佬。不写出来,炭牯佬曾经的艰辛过往又有多少人了解呢?我不忍让这些不屈灵魂的历史淹没在滚滚的红尘之中,我犹豫着……当儿子告诉我,他的很多同学固执地认为,木炭是从泥土里面像煤炭一样“挖”出来的时候,坚定了我的要写出这些炭牯佬鲜为人知的辛酸和血泪的决心!        其实,我与炭牯佬有过一段很深很深的情缘。20多年前的仲春,我在二十几公里长的王张溪挖“活立木”的时候,只剩工期的最后两天了,因我抵御不了山上是什么样子的诱惑,趁着挖树工人午休的时间,我手脚并用地攀爬到一座不知名的山岗上,只见苍茫四野,了无人迹。突然,一声声带有下河调的山歌从不远的林间悠然飞出:   男:“我绹肉来使撑竿――哟,哦――   妹子出门仔细看――哟,哦――   撑破衣裤春光露――哟,哦――   损伤筋骨我咋办――哟,哦――”   女:“哥哥休得出凶言――哟,哦――   弯弓提防竿反弹――哟,哦――   撑破衣裤有妹补――哟,哦――   弹掉那处情何堪――哟,哦――”   ……   天啦!这原汁原味的火辣辣的民歌,唱得我脸红心跳。那时,我才知道炭牯佬不仅好喝酒,而且还是一群热爱文化的歌者。我不由自主地向林间走去,远远地我就看见一位50多岁的女人,一边用柴刀削着木棍筷子,一边与正在不远处使撑竿(狩猎的一种)的男人对唱着撩人的山歌。他们是我眼熟的炭牯佬,是来山上砍炭柴的,正准备着要吃中饭了。山里人眼尖目锐,那俩口子发现我后,立马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分享他们的午餐。只见一块麻岩中间摆着一个大饭盒和一个把黄豆和腌菜混装的小瓷缸子,两杯刚刚斟满的米酒正在盈盈地晃动。这时的林子间,随着徐徐的清风,飘逸着醇厚的酒香和甘甜的饭菜味。黄豆下酒,腌菜拌饭,那真是一绝!   盛情难却!我没有食用他们本来就不多的中饭,而是把着其中的一个酒杯小吮了一口后,再抓了几粒黄豆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尝起来。面对着我这个要分享他们午羹的不速之客,似乎激发了夫妻俩更浓的唱歌兴致。   男:“白云深处遇贵人――哟,哦――   两斤酒来三等分――哟,哦――   酒壮英雄男儿胆――哟,哦――   侄在江湖步轻云――哟,哦――”   女:“鸟有窝来人有家――哟,哦――   侄子是否已有她――哟,哦――   男欢女爱寻常事――哟,哦――   不要荒芜好年华――哟,哦――”   ……   暖人的春风,燃烧的酒性,加上醉人的歌声,让我忘形在林海中如幻如梦,飘飘欲仙。我醉了,醉在这世间的热忱与纯真里,醉在他们用树枝和衣服铺垫的“温床”里……   我醒来的时候,夕阳的余辉给林间涂抹下一层浪漫的情愫。我枕着他们的热情和又起的山歌,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下山去,只听见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   第二天中午,一个身材苗条,皮肤白晰,眉弯眼大,穿着朴素的约二十多岁的妹子,提着一个饭盒走到我的工地上对我说:“哥哥,我爸妈在山上做杉木,他们要我给你送中饭。”我打开饭盒一看,里面是我久违的油光发亮的蒸糯米饭和焖得浓香四溢的腊肉条条儿。当时,我感动得差点当众流出了眼泪……   我给午餐钱,妹子自然是生死不要。在以后的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在外面“浪迹天涯”,从没有见到过这对炭牯佬,更未见过当年给我送中饭的妹子。我在想,叔叔婶婶,你们还好吗?妹子,你过得幸福吗?      三   前几天,我在垴上挖兰草的时候,又邂逅了几位而今鲜见的炭牯佬。当山路两旁那一排排,一串串,一簇簇的金黄色的山胡椒花扑入我的眼帘时,我的灵魂为之震颤:它与梅花,是同时在旧年的冰刀雪剑中怀蕾孕蕊的。梅花如期地收获着墨客骚人的华丽盛赞后,高傲地决绝而去。山胡椒花却恪守着自己的使命,直到阵痛出浓郁绵长的山胡椒籽后,依然让自己的成果,在世人的坛坛罐罐里充当着生活的配角――无论春夏秋冬。   这时,我由山胡椒花想到了炭牯佬。曾经的炭牯佬,如蚁族般生活在不起眼的边沿。曾经的炭牯佬,用“折寿”的方式给人间送去温暖。可这一切换来的只是嘲笑和歧视。这公平吗?   我幡然醒悟:山胡椒花,是炭牯佬高洁的化身。山胡椒花,是在诠释着炭牯佬生命的内涵! 湖北有哪些能治羊癫疯的医院甘肃哪家医院治疗儿童癫痫好哈尔滨治疗婴幼儿癫痫病那家医院能治好黑龙江哪里医院治疗癫痫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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