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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田埂·壕沟·水渠(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43:18

田埂、壕沟和水渠,这些乡村田野里的标志性符号,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一直记录着生产劳动的诸多细节。它们曾经辉煌过,也发挥过无比巨大和不可替代的作用。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它们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而又美好的记忆。然而,随着城市化进程的进一步加快,土地种植的集约化与规模化迅速铺开,这些乡村田野的标志性符号,正在悄无声息地渐渐隐退,直至有一天,它们或许会完全淡出我们的视野。

一、田埂

田埂,即田地间的土埂子,通常用于分界和蓄水,同时也便于人们劳作时走动。很多时候,它还可以看作是稍微高出的田间小路,古代一般称之为“阡陌”。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就曾写道:“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田埂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将田野分割成了形状大小不同的地块。多少年来,乡人们辛勤地种上了小麦、玉米、高粱和大豆等农作物,好似给广袤的大地穿上了一件百衲衣。

一块田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美丽花园,一道道田埂就构成了一圈圈低矮的“围墙”。如果把一块庄稼地比作一幅风景画,那么四围的田埂则成了美丽而又精致的画框。田埂是庄稼的隔离带,也是延伸于田野的脉络。田间小道,庄稼人无论是种还是收,无论是耕耘还是施肥,都从这一道道脉络里进进出出。田埂便被踏成了小路,瓷瓷实实光光亮亮的。

再坚硬的地面,也能长出绿色的生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脊骨似的田埂上,一年四季都有小草的踪迹。有草就有花,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草花,像星星,像飞絮,像萤火。花不在于大小,只在于点亮生命。地球上没有一棵草长错地方。草长得茂盛的时候,草稞里就会迎来各种各样的虫子,能爬的、能跳的、能飞的,能叫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完全相同的生命,田埂始终都不寂寞。

一年四季,一天之中,早晚的田埂静悄悄的,空灵更是一种趣味。草色青青,那嫰尖和叶的边缘都会聚集起一滴滴的小水珠,晶莹透亮,像一粒粒的宝石,白的青的,还有花的,在晨曦或晚霞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田埂原本是方便劳作或走路的,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种庄稼的,但钟情于土地的乡人们惜土如金见缝插针,田埂的边缘哪怕还有一点空隙,他们还不失时机地点种些葵花、玉米和高粱之类的。

金黄的葵花朵朵像太阳,成熟的高粱像少女害羞得红了脸,娇羞的玉米怀抱着长长的“狼牙棒”,姿态秀丽,潇洒可爱。说来也奇怪,越是临着田埂就越像展览似的,一竿竿、一株株,绝美的造型,都是一幅上佳的风景。轻轻的风儿拂过,千般柔情,万般蜜意,它们衣袂飘举、摇曳生姿,别是一番妙境佳趣。时有大眼的蜻蜓或玲珑的鸟儿飞来,落在青竿碧叶间,或短暂的停留,或“啾啾”地叫上几声,田埂便增加了一份诗情和画意。

很多时候,田埂也便是地头。在劳作的间隙,就着地头寻一片荫凉,或背依着树身小憩,或褪掉鞋子垫在屁股下独坐,或枕着劳动工具朝田埂上一卧,看蓝天白云,听风与树嬉戏。偶尔移目于田间,棉花朵朵白,大豆粒粒饱,红薯秧满地。不远处,时常会传来一两声“哞哞”的牛叫,偶尔还夹杂着“哼哈哼哈”的驴鸣。再谛听,似乎还有虫吟、拔节、炸角声,甚至还有开花落苓的声音。

我曾见母亲下地回来,扛着铁锹或抓钩,挟着一扑子青草,走过田埂,还不时地弯腰掐着路边的野菜;我也曾见父亲掮着犁子牵着黄牛从田埂上走过,老牛那根毛绒绒的尾巴摇着,悠然自得;我还曾见过大热天乡民们挥舞着镰刀割麦,热了就抹把脸或喝口水,为了节约时间,水罐子和磨刀石就在田埂上放着。捡麦穗、掰棒子、翻秧子、拾耙脚,那熟悉的田埂,我不知走过了多少回、多少遍。

上学时读司马迁的《史记•陈涉世家》,说“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文中的“垄”,记得当时老师就解释为“田埂”。可见,只要有远大的志向,即使从田埂上走来的人,也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我喜欢陶渊明《归田园居》中那几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粘我衣”,我觉得这长着草木的狭道,也应该就是一道田埂吧!

二、壕沟

在电影电视里我们经常看到两军对垒双方挖的战壕,这里我要说的不是打仗时的战壕,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用于田间生产所挖的土沟。现在想来,这土沟的确有多种用处。我最常见的是在村子的外围挖的一道环形的沟壑,常常有穿胸深,一米多宽,主要用于防止猪拱羊啃、糟蹋庄稼。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公私特别分明,看护庄稼的一旦发现有猪羊进地,就会立即报告生产队长,村中老槐树上的那只大钟,就会发出一阵乱响。

在当时这好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知道“乱铃”就是要“撵猪”或“逮羊”了,于是,一窝蜂似的全员出动,有的顺手扛起抓钩,有的随便拿根木棒,还有的临时攥一把铁锹,循着人们的奔跑声、呼喊声直扑过去,像原始的围猎,又像军事化作战。很多时候,“先头部队”一撵,猪或羊便滚进沟里,落荒而逃,后赶来的人则围追堵截,那阵式像发了疯一样,直到撵到主家,记工员将所有人一一备案计分,大家才各自散去。

这种围堵式的壕沟,单就其形式而言的确有些像战壕,它不但有一定的深度和宽度,而且出土都在外缘,筑成了一条长长的土埂,相当于掩体。中午放学或割草回来路过壕沟,我和小朋友还用柴棍在沟壁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大字。月白风清之夜,我们一起在壕沟里玩打仗,各自分成两班,你追我赶,你进我退。有时戴着个柳圈帽,还真有些“打游击”的味道呢。夏天雨大的时候,沟满壕平,明亮如带,好似村庄的一条“护河”。

从前冬天无事,常常就修路挖河。修路的时候,一般就近取土,大路两旁就会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土沟。为了整齐美观,人们还时常将其修整成梯形的凹槽,我们都叫它“路沟”。当时由于条件简陋,一般修路都不埋什么地下管道,这路沟也就成了“泄水沟”。田间的生产路和大路相连,把这些沟沟壑壑很自然地并成了网络。大路两旁的沟成了“干”,生产路边的沟就是“支”,“干支”交相互通,最终成就了田间的排水系统。

至今犹记,在一些特殊的地块四周,人们还时常挖一条沟,它除了来回用于排水之外,还是一种范围和界限的标志。当时如生产队的菜园、果园、瓜园和甘蔗园,往往都是如此这般,一个模式。这种壕沟既不太深也不算宽,按说也很难隔着人,但瓜田李下,是非嫌疑之处,没有正当或合适的理由,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的。这种沟,说是一条有形的沟壑,其实就是人们心中的一根无形的红线。

在村与村的地块之间,如果没有大路作为分界,也通常要挑一道壕沟。这种沟不是很深,一般也就埋着腿肚子,但比较宽,有两米还多,其中多少有些“六尺巷”的味道。然而,沟的两边村与村双方往往各栽一行树,树大多是那种挺拔的白杨,枝干修长,亭亭玉立,像坚守的哨兵,又像并肩而立的两列队伍。由于树木密集,沟里虽然长了不少青草,但大都长势不旺,稞儿不大,杆儿偏细,叶儿瘦长,花儿星星点点,总是开在最上方。

割草的时候,相邻两村的孩子都到绿荫下休息玩耍,彼此相识,很快都成了好朋友。在这里,有形的沟壑似乎并未拉开孩子们心灵上的距离。至今犹记,当时这样的壕沟两边,夏天树上鸣蝉格外地多,蝉蜕自然也不少。那时候,我们通常把“蝉”叫做“知了”,把蝉蜕叫做“爬蚱皮”。无论是捡爬蚱皮还是捉“知了”,我们两村的孩子都不再分哪边树上是谁的了。

壕沟两侧的树虽然各有所归,但“知了”是属于大自然的。尽管捉“知了”通常是看本事行事,可不论是谁最后捉到,大家都是一起玩。不过,这爬蚱皮还是谁捡的归谁。“寒蝉凄切”,秋天到了,杨叶像镀了一层“金”。这时,一棵树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远远望去,一缕金黄,恰如蓝天下一条腾飞的龙。风舞杨叶,翩然落地,我们就经常到壕沟里去拾柴禾。有时,犁地野炊,烧红薯挖沟开膛,就常常借助这壕沟。如今想想当年那满脸灰土手捧热红薯的样子,欢声笑语就像袅袅炊烟从壕沟里腾起,现在想想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和快乐啊!

曾记得有一年高考,语文诗歌鉴赏题出了苏轼的一首《望江南》:“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我非常欣赏其中的“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因为我早年的乡下老家虽然不是“城”,也无“千家”,但这“风细柳斜斜”和“半壕春水一树花”,则是我非常熟悉而又极其喜爱的。

三、水渠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是南宋理学大师朱熹《观书有感》中的名句,其中的“渠”不是“水渠”,在这里应该是喻指“书”。如果要说引水灌溉的“水渠”,最有名的还是被称作“人工天河”的林县“红旗渠”,它是在当时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从太行山腰引漳河水修建的一条大型水利工程,早已成为了我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

红旗渠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精神,它象征着中华民族“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结协作、无私奉献”的集体主义精神。我曾经三次参观过红旗渠,而每一次去都是一种震撼。但要说我最初见到的水渠,则是在老家村南生产队的菜园里。记得当时的菜园充其量也就十亩左右,中间有一大口井,砌砖上长满了青苔,井上安装着一部旧时的老水车,以大口井为中心,朝四个方向各修了一条小水渠,好像人的血脉四散开来。

至今我还记得当年推水车的情形,七八个半大的小子分成推车和改水的两班,来回轮流替换。一般情况下,以水漫五畦子、推水车够三百圈为一回合。当时推水车的兴奋劲头,不但在于能听到水车的“呱嗒”声和水流于垄沟的淙淙声,还在于数圈的竞争上;改水的乐趣则更妙,来回寻走于水渠之上,可以俯下身子捧起清澈的流水,抹一把脸,然后痛痛快快地喝上几口,有一种无比爽快的惬意,然后昂头看看蓝天白云,这时,恰有清风拂过,那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后来,村里响应上面的号召,在村南挖了一个大坑塘,堆起了一条深深的干渠,又花钱买了一台“红八匹”机器,还购置了一个大潜水泵。每逢天旱时,“红八匹”就不分昼夜哒哒地轰鸣,当白亮亮的水从橡胶管里喷入水渠的时候,我们就站在高处欢跃雀舞、齐声欢呼着。塘水通过水渠欢快地流入田间,那些打蔫的作物,喝着清清的泉水,又渐渐地恢复了生机和活力。一旦有了充足的水源,这水渠就像一条龙奔腾着,地上的庄稼就乐开了花。

记得那年月豫剧《朝阳沟》正在盛演,为此公社大队都成立了宣传队或文艺工作队。银环和栓宝上山下乡的那段,经常在广播喇叭里巡回播放,“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清凌凌一股水春夏不断,往上看通到跌水岩,十里大渠流清泉。旧社会咱山区十年九旱,吃水更比吃油难。……那架山为什么削掉一半,修水渠用石料叫它把家搬……”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关于“水渠”,歌词中就曾经几次提到,每听一次,我都心潮澎湃、豪情倍增。

再后来,大队里修了条硬板总干渠,从我们村后的贾鲁河一直通到了公社附近的“丰收沟”,公社为此还专门派来了坐镇的主抓领导杨副书记,堆土、打夯、造钢筋水泥板,过路还修了涵洞,很多人忙活了一冬一春,等到夏季到来的时候,真的从县里开回来一台“东方红”拖拉机。我村支书的三小子“家泉”成了全乡第一个拖拉机手,最后走进了城里,吃上了商品粮,可不知什么原因,那条硬板渠只用了一个夏天,原本轰轰烈烈的一件事却不了了之。

成语里有个“水到渠成”,意思是说水流到的地方自然就会形成一道水渠,常用来比喻只要条件成熟事情自然就会成功。如今老家的灌溉,为了节省水源,不再是原来的“漫灌”,大多采取的是高科技的自动喷灌或喷洒,浇地也不再通过水渠的输送或传递,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直接和简单。

田埂、壕沟和水渠,它们生于土地、长于田野,始终与乡村紧密相连着。水土人情,一方水土,长成一方庄稼,养育着一方人。从容地走过田埂,漫步跨过壕沟,匆匆越过水渠,我屡屡地回望乡村那曾经的美丽。作为一个传统的农民的儿子,无论岁月如何沧桑,无论水土发生多么大的变化,我依然一往情深地爱着这水土、爱着这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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