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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云竹湖畔福祥寺(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44:16

烟波浩渺的云竹湖的北岸平整处,有一座坐南朝北、山拥水抱的千年古寺,名为福祥寺。在那千年流转的佛光普照之下,浩然灵动的云竹湖听着慈悲佛音,沾染了丝丝灵韵,也便不同于别处。而云竹湖日夜濡养着的福祥寺周边的杏粉梨白,给这庄严肃穆的古寺增添了几分春红夏绿。真可谓福祥寺因云竹湖而大气绝美,云竹湖因福祥寺而内涵深厚啊!

隔着围墙远远望去,就见福祥寺红墙灰瓦,青松耸立,颇为神圣。如果你要知道眼前的福祥寺最早建于后晋开运三年,距今一千多年,你是不是会和我一样立刻肃然起敬呢。若你对历史稍有所知,便可明了,在那个战乱纷争的年代,作为老百姓祈求和平、渴望安定的精神寄托——福祥寺的应运而生是多么的自然而然。我们一行文友怀着朝圣般的心走近前来,却发现福祥寺铁门紧闭,拒人于外,只因福祥寺于二零零六年就被列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一般不对外开放。幸有文联多方联系,我们得以有幸入寺一饱眼福。

拾阶而上,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就走进了建在两米高台上的福祥寺南殿,一股久远的沧桑感扑面而来,不禁让人心生敬畏。南殿面宽三间,五檩四椽,因为原先供奉的龙王龙母现均失落不存了,所以感觉空荡荡的。细心的游客可能会有这样的疑问,龙王龙母本是道教人物,为何会出现在佛教寺院呢?这就不得不提到福祥寺的地理位置和我国儒释道三大教并行不悖、兼容含蓄的优良传统。云竹湖原本并不是湖,它是海河水系的分支,随着季节变迁,涨落不定。附近村庄的老百姓治水乏力,时常会饱受涝灾之苦。因而,福祥寺南殿供奉龙王龙母,以保佑附近村庄风调雨顺、年年丰收。这和佛祖的庇佑众生的宏愿是一脉相通的,再加上古往今来,大多数朝代的统治者和老百姓对于儒释道三教都是一视同仁,而且三教之间互相渗透,所以中国很多的寺庙、道观、孔庙里供奉的不只是本教之祖。我们平常看到的山门都是独立于殿堂,可是这山门却是和南殿共为一体,形制独特,让人感慨古代能工巧匠的奇思妙想,这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特殊的山门了吧。

穿过南殿就进了寺院,福祥寺的大雄宝殿就巍然屹立在我们面前了。福祥寺为单檐悬山顶,屋檐两端各有装饰,两边中段处有兽脊,檐下有数个庄重复杂的斗拱,使得寺门庄严肃穆,见之忘俗。寺前西边是一棵苍松,虽不很粗壮,却给这古寺带来了绿意和生机。寺前东边有两块古碑,均为清朝旧碑,虽然稍有风化,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到大致内容。碑文主要记载着重修寺院的募捐者名单,而且都冠有监生、官生等称号,可见历代人们特别是读书人对福祥寺的重视和修缮,从不曾大意。

千年古寺福祥寺就近在眼前,我们小心抬起脚来,跨过宽厚的门槛,缓缓走入寺中。虽为入世之人,每每寻访古寺,都仍遵从佛门规矩,从不踩踏门槛,那是对佛祖的大不敬。福祥寺面阔五间,进深六椽,朱漆大柱把宽阔的寺庙分为三个部分。刚进门就有两根粗壮大柱矗立眼前。再往前走,只见左边有一根稍细的柱子,右边却无对称之柱。我问了下向导,他说以前就没有。再抬头看看檩子,并无柱子断裂留下的痕迹,于是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考导游证时了解到的减柱法。晋祠的减柱法充分显示了力学原理在宋代建筑上的熟练运用,依此可以大概推断现存的福祥寺为宋代或者宋代以后重修。扶着柱子,我的思绪不禁飘到了那一个个佛教昌盛的时代。可以想象,在某个鼎盛的佛教时代,福祥寺里的柱上均挂着厚重精美的重重帘幔,沾染了香案上飘散的香味儿,沾染了前来拜佛的女子们的胭脂味儿,沾染了历朝历代的陈年味儿……看完柱子,福祥寺的大梁也不得不提。据说,福祥寺初建之时,万事俱备,唯缺大殿之上一根正梁,遍寻乡野而不可得。忽然一日,大雨瓢泼,云竹湖的河水暴涨,从上游处冲来一根巨木,正合殿梁尺寸,众人惊喜,制而用之,居然就像量身打造一般,对卯合缝,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哪。从此,村子也因之得名为淹梁,后人取其谐音改为岩良。

福祥寺供奉的是西方三圣,中间是阿弥陀佛,左协侍是观音菩萨,右协侍是大势至菩萨。据说每个属相都有相应的佛作为守护神,而阿弥陀佛恰好是我的守护神,所以只要供奉有阿弥陀佛,我就会上柱香,拜一拜。不是世俗的迷信,只为对于佛教的认同和对传统文化的敬仰。可惜的是,福祥寺内的很多佛像石雕流离失落,后来挖掘发现的佛像大部分都是“身首异处”,想来都是三武一宗灭佛的结果吧。博物馆现在陈列的福祥寺出土的石雕佛像和菩萨像有78件,件件精品。福祥寺的菩萨像是北朝时候留下来的石刻造像,只见她头戴华丽的宝冠,面相浑圆、眉弯细长,笑意融融,见而忘俗。她的双肩宽厚,花样璎珞从肩垂至膝盖,美不胜收啊。而福祥寺出土的佛像大都丰满圆润,从雕像风格来看大部分是唐朝古物。其中有一位特别不一样的佛像为“露齿僧”,只见他双目紧皱,两齿露出,像是在表达对灭佛运动的不满,又像是愤世嫉俗。

寺庙檐顶正中有三位佛菩萨的坐骑像,从侧面印证了福祥寺供奉的是西方三圣。三个坐骑中间为孔雀,是阿弥陀佛的坐骑。《弥陀经》中说,世间以孔雀为瑞禽,此禽华丽,具种种颜色,聪明智慧,善应时宜,昼夜六时出和雅之音,演种种法门。左边为朝天吼,是观音菩萨的坐骑。朝天吼,传说是龙王的儿子,有守望习惯。华表柱顶之朝天吼对天咆哮,被视为上传天意,下达民情。右边为麒麟,是大势至菩萨的坐骑。古代官方的说法是麒麟为龙生九子其中之一,同时也是走兽之主。又因它行不踩蚁虫,止不踏花草,是祥瑞之先兆,与龙凤龟一并列为民间四灵。

拜过了佛菩萨,我们踱步到福祥寺的两侧墙壁。虽然随着岁月的变迁,云竹湖数次淹没福祥寺,历史上三武一宗大兴灭佛运动,福祥寺的墙上却仍残存着古香古色的元代壁画,极为可贵。壁画不仅反映了当时的佛教文化,也展示了当时的绘画风格和审美高度。我凑到跟前仔细辨认了下,壁画的主要内容为佛祖释迦摩尼修道讲经的场景,气势恢宏,生动形象,让人一下子走进了佛的世界。

福祥寺让我感兴趣的还有散落在角落里的赑屃碑座和莲花宝座。莲花宝座我们都知道,那是观世音菩萨的宝座,这里略过不提。赑屃,传说是龙生九子其中之一。传说赑屃上古时代常驮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里兴风作浪。后来大禹治水时收服了它,它服从大禹的指挥,推山挖沟,疏遍河道,为治水作出了贡献。洪水治服了,大禹担心赑屃又到处撒野,便搬来顶天立地的特大石碑,上面刻上霸下治水的功迹,叫赑屃驮着,沉重的石碑压得它不能随便行走。不同于历朝历代的名寺名庙中的赑屃碑座,福祥寺遗存的赑屃有着不一样的形制。它身躯和别的赑屃并无不同,只是头部却令人大吃一惊。因为我们眼前的赑屃用一张人性化的脸取代了龟形头部,而且那张脸上的五官清晰可见,就像人脸一般,让人讶异。只见其五官用大线条雕刻而成,粗狂奔放,不得不感慨少数民族雕刻手法的自成一家和想象力的无羁无绊。

参观毕,我们走出福祥寺时看到寺前的远山在雾霭中勾勒出雄浑的气势,而云竹湖面波澜不起,它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对视了千年的古寺——福祥寺,眼神里满是“相看两不厌,唯有福祥寺”的诗句。一阵微风缓缓吹过,湖水呢喃,似在轻轻讲述福祥寺与它千年来的深情与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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