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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扬州人家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3: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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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去扬州崇德西巷许扬父母家做客,感受扬州人的好客热情……


   去拜访许老是在初夏向晚,车子到了广陵路,人流熙熙攘攘,许扬就和我提前下了车。穿过路北宽约一米的巷子,两旁尽是低矮的老房子,风化严重的青砖、黑瓦,墙上爬满苔藓。刚才还人声鼎沸,突然间却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仿佛时光倒流,成了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
   走了大约六十米到崇德西巷,再往西约二十米,到许扬父母的家。许扬上前叫门,开门是一位长相富态的老太太探出身来热情地招呼我进去,这就是许伯母。许家住在一个单独小院子里,主屋是三间蓝砖红瓦房,一间东屋平房做厨房,院中种有一棵腊梅。许伯正在门楼上侍弄花草,我就沿着楼梯上去打招呼;他精神矍铄、衣冠整洁,养了很多花,有些花开得正艳。看我要给花拍照,就说:“站这里拍,角度最好。”听说他习武,擅长八卦掌和六合拳,就和他聊起了我老家鲁山县清朝末年心意六合拳大师买壮图的故事。记得,曾经看过一份武林杂志上这么一篇文章:买壮图用手掌近按一只蝴蝶,让其任意飞翔,自己随蝶转折飞奔五里许,其蝶仍在掌中。许伯笑笑说:“我知道买壮图,他和我们同宗,只不过后来分属于不同的流派,我属于北派。”许伯的老师是国军武术教官,功夫很好,为人正直,一生精忠报国,却下场凄惨,令人唏嘘不已!
   侍弄完花草,他带我下楼进书房。书房名“心斋”,我问:“是不是出自六祖慧能的‘即心是佛’?”他说:“出自《金刚经》,关键要一心向善。”看他书法获奖证书得知,许老名许福建,是省、市老干部书画研究会会员,市书协会员,作品曾获中国书画百年金奖,“千年宋词”宋词书艺百强奖,中华海疆“风云杯”金奖等奖项,被授予“中国书画百杰”“中华老年爱国文艺家”等荣誉称号。他研习颜体,柳体和草体,书房里堆满了字帖。他说:“如果写别人的诗词去参赛,还是不够劲,我的参赛作品诗词都是自己写的。”写中国古诗词要遵守很多格律规则,更要写出意境,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家的房子只是简单装修,去年挂了一幅汴绣《五牛图》,觉得还是单调了些,很想挂上字画以蓬荜增辉,就忐忑不安地问他:“能不能给我写一幅字?”许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还喜欢画画,给我看了几幅画,传神、有趣。记得一幅是“双喜和鸣”,一只喜鹊站在低处的树枝上,抬头向上鸣叫,高处树枝上也有一只喜鹊低头向下鸣叫,有琴瑟和鸣的味道。一幅画是“荷趣”,几只小鱼在水里游,一只翠鸟在莲叶间窥视,寻找下手的机会……我沉浸在欣赏中,伯母在外面喊吃饭。
   我们在厨房的桌子旁吃饭,伯母拿出了她用山楂泡的酒,菜有香椿炒蛋、扬州烧鹅、红烧狮子头、外加一个汤。她很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告诉我的太晚了,没有顾上去买菜。”其实,司机吴家明早就告诉我了,上周末老人家准备了一桌子菜要款待我,可惜因没有事先约定,许扬给我打电话时我在外地。她问我:“喜不喜欢吃辣椒,这是我去年腌的辣椒,好辣,要不要尝尝?”我说:“在外面漂泊惯了,啥都能吃。”然后,就夹起一大筷头辣椒吃起来,她惊讶极了,身子后撤,仿佛有辣椒汁溅入她眼睛里一般,眼睛挤在一块,吃惊地说:“我只敢吃一点点。”她看我吃她做得菜很香,就非常开心。吃饭的时候,许伯讲他写古诗词的心得:“最重要的是意境。”我表示赞同,他感到惊讶。我笑笑说:“我是近来经过老师指点,又看过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讲首要意境。”
   吃完饭,伯母陪我闲聊。她性格开朗,特别健谈,言语生动有趣。她说:“这个院子宅基地原本是林家的,后来林家衰败,就把房子拆下来卖,渐渐成了一块空地。一九六八年,我向政府打报告申请在这里建房子,就批准了。手续费花了九毛钱,砖瓦材料花费一百元,请工人用了四十块钱的工钱。你看我的房子多结实!”她自豪地指给我看。接着又说:“那时,我在纺织厂上班,每个月就拼命地干啊干,月薪都五十多块钱呢!”我很佩服她说:“我媳妇不上班,在家带孩子,感觉每个月生活费都很紧张!工资不吃不喝,一个月也不一定够在扬州买一平米呢!”她家这个院子在扬州老城区,属于寸土寸金的地方,现在至少价值七八百万了吧。五十年虽然不短,却也不算长,房价早已扶摇直上,更让人无奈的是工资的增长速度远远落后于房价的增长速度!
   她说:“我俩儿子小的时候,放学后家门口多热闹啊,孩子们都玩疯了,你看现在都静悄悄的,孩子们一放学就是做不完的作业,还要去上各种辅导班。孩子该有一个欢乐的童年,现在的孩子太苦了。”她说话时有些落寞,又接着说:“我孙女小时候,我都不让她去上辅导班,让她痛快地玩,给她一个欢乐的童年!不希望孩子有多出色,只希望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我这两年也正为女儿的学习发愁,她体育很好,有文艺方面的天赋,喜欢唱歌、跳舞,可是对文化课却不大感兴趣,成绩中等水平,为此没少生气。其实,我也很清楚中国的教育现状,资源分配很不公平,各省的招生名额都是计划好的,叹我河南本是中华文明发源地,名牌大学却每年吝啬地在河南撒下些许名额,造成河南考生远比别省考生艰难很多,比着北京、上海的考生更是天上人间!有时想想,我们最好的学府清华、北大在全世界大学排名根本不入流,和国外的名牌大学相比,如同国内一个普通专科学校和清华、北大比较!又想,上了名牌大学又能怎样,普通百姓子弟想出人头地谈何容易!更何况成材的标准也不一样,即使她成了所谓的成功人士;可是,扼杀了天性,一辈子闷闷不乐,岂不是更大的教育失败吗?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总不能心平气和地去做,没有想到一位七十岁的老太太却看得这么开,深感惭愧!
   她说:“我们教育孩子一定对人要真诚,富贵人家我们不巴结,贫穷人家我们不歧视,一视同仁。”这一点我深有感触,和许扬接触久了,发现他博学、真诚、又温文尔雅,这是与良好的家教分不开的!
   “生活要看开,我们俩退休金一个月加起来有八千多,都花不完。也不要和别人攀比,要知道还有很多人过得比我们更苦。”她说:“附近一家租房的,租的房子还没有我的厨房大,过得很苦,我隔三差五去给她家送些吃的用的。”看着她豁达的心态,很羡慕。许扬也说:“我妈啥事都看得开!”忽然,想起中学时看到的一幅画上的诗:“世上之物不相齐,他骑骏马我骑驴。回头再看拉车汉,比上不足下有余。”人生百年,转瞬即逝,常做善事,知足常乐,笑口常开多好啊!
   扬州城很美,老城区生活非常便利,物价也便宜。我曾向许扬感慨:“撇开扬州的房价像其它城市一样翻倍外,扬州的物价真稳定啊!新城区的烧饼2014年两块钱一个,现在才两块五。”许扬却大吃一惊地说:“烧饼哪有这么贵的?广陵路上才一元一个。”过几天我买广陵路的烧饼,果然如此。广陵路上的烧饼便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老城区的房子建筑年代久远,那时候房地产还没有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新城区的房子很多是近几年新建,房地产已经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房价一年一个样!房价高了,房租就高了,房租高了,卖的东西自然也贵了,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相谈甚欢,很快到了七点,怕打扰老人家休息,就起身答谢、告辞。二老送到大门口还不住热情地说:“以后多来啊!”
   去扬州人家做客,更深深体会到了扬州真是一座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一座好客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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