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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没有对象的牙齿(短篇小说)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22-04-29 14:55:24

1

张前从《献给艾丽丝》的音乐中醒过来。

那是手机的闹铃音乐,优美动人的旋律在卧室里飘荡了好长时间。张前习惯性地左手摁住太阳穴两边,右手到枕头边找手机。手机在桌上,张前不得不坐起来,掐下红色的按键。音乐戛然而止。

昨晚张前与两个好长时间不见面的朋友在“假日茶吧”喝茶,聊得很晚才回来。其中一个朋友说,我这个人从不看重生日。

他说,生日只是千千万万个普通日子中的一个,因为一个女人曾在痛苦中挣扎而被赋予意义。生日是痛苦的象征,生日应该是为了忘却的记念。很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谁爱给我过生日我糙谁。张前笑了,这个以流浪为生的朋友到底糙过多少给他过生日的女人,没有人清楚。

关于生日张前与他有同感,也就是说张前这个人也不看重生日。但是他们之间存在着微妙之处,朋友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的生日都不看重,而张前是从不记得自己的,别人的虽记不了几个,但张前喜欢给别人过生日去参加各类生日Party。过生日总得吃喝来庆祝庆祝,这钱一般是被庆贺的人来出。那么是张前很小气?其实张前是生性不喜欢充当主角,更不愿意出这种冤里冤枉的钱,这也是找的不愿给自己过生日的理由吧。要请客,只要心情好,哪一天都行,何必找生日做由头呢?而且这一天一旦被人记住,每年这个时候不管你愿不愿请客,你都不能逃避。不让人记住吧,偏偏有人记得,比如张前的妈妈,比如张前的两个姐姐,比如张前不知道他记得但他记得却没告诉过张前的人。

当然张前不会讲什么过生日参加聚会见到美眉送她回家跟她上床艳遇一类的故事。是的,张前很近很忙,哪有闲心过生日?

2

张前想起了约好的客户。

张前锁好铁门,将钥匙藏在楼道拐角处那只绿色信箱背面的小洞洞里。甩开手臂走在马路上,经过小区林荫路与街道马路交叉的那个破花园时,张前看见邻居温大爷正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一块做运动。四只手臂平抬及胸,左侧身转三下,右侧身转三下,动作努力保持一致,一边做一边说着话。从嘴型看像是慢镜头中的一张一翕。他俩笑得很开心,可能是大爷讲了个有趣的笑话吧,尤其是温大爷一满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咧开嘴笑的过程里显得特别扎眼。但看着那萧条破落、水泥地四分五裂隆起翘起看不见鲜花的花园,张前想小区负责人也不派人修葺一番,真对不起这么好的早晨,对不住两个开心的老人。

张前不想当什么窥视者。张前像自己遇到开心事似地乐了,然后从容地走向一百米外的公汽车站。

倒了两趟车,在车上张前与客户联络了一下,对方说临时让一个急事缠住了,再约。

上午十点半左右,张前到了保险公司楼下。当然张前不是去买保险,现在买保险的人都是坐在家里等待业务员上门。从某种意义上说张前就是那种敲开别人家的门游说别人买份什么保险之类的业务员。但做得很差,进这家公司半年多了,因为业绩问题,一直没升起来,许多跟张前一起进来的新人都提了,不是提了薪水就是提了职。张前还在原地踏步走。

张前所在的保险公司是国外一家证券基金投资的,就在本市很高的江南大楼上租了很大的一层写字楼。城市里的红绸布上到处挂满他们公司的广告语。写字楼所在位置太高,在18层,每次都要坐电梯上去,国产电梯的感觉不好,弄得人头昏心速加快。

张前像一个游手好闲的人走进公司总部,张前的那些同事们都很忙,忙着打电话忙着填写各式各样的表格忙着聚在一起议论怎样摆平某个刁钻的客户忙着喜气洋洋地炫耀拉到的大单子忙着垂头丧气地说运气不佳。没有人注意到张前的进来,几个抱文件夹打扮时尚的女孩蹬着流行的船鞋从张前身边匆匆走过,瞟张前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实际上张前只有一个星期没来,看到这情景,有张前一个不多,少张前一个不少,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好笑。

张前溜达了两圈,几间部门经理的办公室门都虚掩着,绿色的百叶窗遮得严严实实。张前内心对这种受冷落的场面备感凄凉,他们忙啥,不就是钱吗?张前准备离开这里,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张前,请到办公室来一下。张前有点受宠若惊地转过头,是上级胡经理,一个四十岁不到,身体略微发胖的矮个男人。据说他是辞去了某政府机关的科级干部职务投身保险事业的。当初这家保险公司在深圳沿海等地业务逐渐火爆的时候,他就瞄准了这个市场的潜力,从而在土生土长的这座城市里算得上公司的元老级人物。

*一次来求职时,是胡经理接待的张前。那时他很忙,忙着公司的形象树立,从与客户交流,到职员培训,大事如公司管理,小事如厕所清扫,他俨然一个无微不至的公司保姆。那时写字楼里是乱七八糟的一片,远不如今天规范有条理,胡经理却永远是西装革履。当张前在这种氛围里试探性地询问遇到的*一个看上去掌握些权力的人,这里是要招保险业务员吗?胡经理看了张前一眼,十分高兴地把张前带到了很左边的会议室。他看了张前的简历和几份材料后,没说话,抽了根烟。张前心里有些忐忑,连忙补充说,我会好好干的,经过培训,张前相信自己能干好。

胡经理没有跟张前谈是否被录用了,而是问,你是不是那个经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张前。哎呀,想不到张前的文章真还有人读过记下来了。张前脸上挂红地说,是的,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很喜欢你的文笔。文笔清新,有才气。胡经理俨然一个评论家自居的样子,你是不是还用过“向前,顾前,陈前”这些笔名?

哎,他说的这些名字都确实是张前曾在各类报刊上用过的,很少有人主动这么说的。今天真是“他乡”遇知音了。张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是的,您眼力真好,要是我能在您手下干事……

这事先咱们不说,你不就想进来上班吗,一句话。现在很难遇到你这样的文学青年了,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个文学追求者,前些年还常写些东西,出过一本散文集,不过都送掉了。

您说说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读过的。

《亲亲土地》,也是我里面很受关注的一篇文章的名字!胡经理眉飞色舞地说。

张前稍停片刻,说,有印象,很好,很多人家里都有的,我见到过。其实这本叫《亲亲土地》的书,张前压根就没见过,但为了和他套近乎,撒了个谎。

有时候一个谎就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胡经理答应留下张前,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去做一些宣传工作。其实宣传张前也没做多少,电视报纸都有记者收了红包之后,自然把稿子写出来,他们还嫌张前写的文绉绉的不直截了当改起来费事。后来张前看到别人拉到业务提成钱赚得多多了,就申请到了营业部,仍是胡经理下属。

张前走进胡经理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他坐在那把黑色的大转椅上,身体鼓鼓的,像是一堆什么东西堆在那里。他望着张前不说话,张前清楚他找不会再是讨论文学及什么艺术,在保险市场竞争日益激烈起来的日子里,他只会要求每个部门员工拉业务,往公司的账户上搬钱。不又是为了这个月的任务没完成。

张前装腔作势地问了声好,胡总(他喜欢张前们这样称呼,张前也习惯了这样称呼在外面遇到的每一个人,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权力拥有者),有什么事,交给张前吧,正联系了去见客户。

是吗?胡经理像是不信似地,嗯,张前你贵人事多,一阵日子没见到啦。

这几天我在外面跑,胡总。

跑了些名堂吗?

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反正我是您部门的人,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批评。张前以一招“以退为进”守住阵营。

他似乎看出了张前的诡计。大酒糟鼻里哼哧了一声,眼睛忽张忽闭地望着张前,给人味道怪怪的。

张前有些按捺不住了,接着说,胡总,张前一直在努力。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张前总是在寻找新的客户。相信我有一天会……后面张前想说“成功的”三个字被张前咽下肚子去了。

我也知道,你有才华,你会成功的,你应该一直对自己充满信心,有客户会被你找到的。但是你看看这个,胡总边说边把一叠厚厚的报表似的东西推到张前面前。在张前的名字下面画了长长的一道红杠杠,是张前这半年来的业绩。别人的名字后面或多或少地跟了些数据,到了张前这里,成了一道醒目的分水岭。

你看清楚了,看仔细了,半年来你只有两个单子,而且这单子还是我当初介绍的老客户,你说你在外面瞎忙乎着什么。作为一个部门经理,我有义务帮助你,你也要将困难告诉我们,你想来就来,部门例会你缺勤很多,从不肯和同事协作,你是聪明人,想让我如何帮你呢?

胡总的批评张前听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张前一个劲地点头,嘴巴里只发出嗯,呀,噢这三个单音节词。

3

张前从胡总的办公室里出来,他已经被胡总下了很后通谍,在这个月之内要完成月计划指标,否则……张前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因为张前干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工作,开始颇受胡总器重。即使完不成一项险单也会有保底工资,而且张前喜欢闲散,不按时到班也没啥大事。张前的理想是成为自由撰稿人,想写就写,一写能挣大把大把的稿费,过那种小资生活,家居现代化,生活随意并且惬意。保险,张前现在从事的这工作在某种程度上帮张前实现了一小部分理想。如果说得更直白更直抵人性的话说,张前肯定属于盼着天上掉馅饼的人,而且馅饼要大。

张前在猜测胡总话的真实性。但看样子他不像是吓张前的,张前真要完不成任务可就倒霉了。一个月,张前对自己有信心,从今天开始就去挨家挨户地找,买几瓶水带着,说话口干了就喝水。一定要说动一个人。哪怕是完成了一个指标,张前想留下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想到一个,张前心里乐了,路本无所谓有或无的,希望也本无所谓有或无的,走的多了,自然就有了。

哈哈。

张前翻开电话本,掏出一张IC卡,守住一个荫凉处的路边公用电话。黄连,范伟,张一侍,刘江,都是男的,张前不想找他们。这个时候男人是很缺乏同情心的了,说不定每个人还要请张前帮助他们做什么别的事。他们这些人的脾性张前摸清了,哥们都是穷光蛋,有十万八万的,你找他借钱,一开口,他会说,真对不起,巧不巧手头正紧,我还找某某借了多少,某某你知道,他的经济条件比你还差吧。是的,听了这话,张前还有他妈屁放。

张前开始寻找女性朋友的名字。

吴琳,小陈,柳玉梅,赵芳菲,哎呀,几十页电话簿看下来,才发现有好多朋友竟然许久时间没联系过了。先打给谁呢?谁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买保险了,柳玉梅结婚了,马上要怀孕,她可能要给小孩买份婴儿险。吴琳的老公是司机,是不是说服她替她亲爱的买份意外事故保险。小陈,丈夫出国了,家里东西多,可能会买份财产保险。赵芳菲,傍了个大款,买份保险的钱不就是少请客吃两顿海鲜。足有了有了,就把她们搞掂吧。

这四个人是张前不同时期走得亲密的朋友,不是张前追求过她就是她喜欢过张前,很终又都没了下文。其中柳玉梅还跟张前公开地恋爱过,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个月时间。先给谁电话。就从柳玉梅开始吧,她总不会在张前落难的时候不伸手帮一把吧。张前这么冒昧地说买保险她不会以为张前骗钱吧。到这个地步张前也管不了那么多面子了。张前翻到她的住宅电话。

喂,你找谁?

嗯。请问柳玉梅在吗?

你是谁?电话那头一个老女人的声音,是她或他她的妈妈还是请的保姆。

她一朋友,找她有点急事。她在吗?

不在。

她去哪里了?手机是多少?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怦。

嗡嗡地一阵忙音。出师不利。对情绪颇有影响。柳玉梅呀柳玉梅,本来想从你身上找点自信,你却不在。

张前在犹豫着是否该接下来给小陈还是赵芳菲打电话,张前的手机响了。这铃声在这一时刻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让张前摆脱一种困窘。张前揿下应答键。喂。余从。张前的老哥们,这家伙神出鬼没,你永远也找不到他,可他总是有本事找到你。

你在哪里?

我在大街上。

大街上。大白天的,跟女孩压马路呀。你够浪漫的。

你别取笑我啦。好久不见,又到哪里神仙去了。

是呀,好想你。我们见见面。

现在?

对呀。

现在可能不行,张前心里还惦记着保险保险的事,胡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张前说,你知道我已经辞职干保险了,不做点业务还呆在保险界混什么呢?

你说什么,就现在,你快来吧!

真的不行,我在外面拉保险,你知道我再不做出成绩,快被炒鱿鱼了。

不行。你必须来,我给你介绍几笔业务。我保证。

现在,你说真的?余从是个十次保证十一次做不到的人,能信他?

真的。来吧来吧。

4

张前以前是在红月机械厂的厂团委办公室上班。辞职是半年前的事了,也就是在胡总答应张前加入光荣的保险队伍后,张前很快地办妥了厂里新出台的买断手续。红月机械厂,现在想想在市场经济的年代明星(民营)企业层出不穷的今天算个什么啊,曾经红火辉煌过,曾经有过发双倍月薪的瞬间光芒,可惜张前没赶上。曾经算得了什么呢?妈妈托了她的老朋友关系把张前从一所光学机械学院直接拉到这座工厂的时候,工厂已经处于半瘫痪半运作状态。不生产发不出工资生产更发不出工资,每年工人到市政府坐一次,就发一笔钱。不知人事处的光头处长从何得知张前的文章不错,就分派张前到了团委。两个人,加上张前,管理整座工厂的团员。办公室很小,挤挤挨挨地放下三张黑漆剥落办公桌,另一个女干事,又生孩子又生病,难得见一面。书记是个五十岁的不得志的家伙,看人的眼神总是斜斜的感觉,好像要故意把人看扁似的。在这个年头,工厂效益日暮途穷,年轻有本事的早跳糟了,留下些女的,也都接近退团的年龄了。分到车间收团费的任务没有哪一次能完成,到头来只有厂里交钱到团市委。这个团委办公室是虚有其表,迟早被砍掉的,张前算走到了被砍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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