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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冬非冬(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38:13

1

那时我在远方,

那时我自由而贫穷。

海子,

远方。

我没能及时地接上二哥打来的电话,确切地说是最近没有接上很多的电话,有朋友的,有陌生的。这是二哥这一年以来给我打的第二个电话,而第一次只是问了一个跟我不相关的事就匆匆结束了。随后在QQ上看到他发来的消息,问我好不好,我就只是匆忙的回复给他说自己很忙很忙。很冷。他说那就给我买几件冬衣寄过来,我赶紧说了不要,然后突然就很感动,很感动了很久。

这些年,尤其是最近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在体味亲情与自己之间的那种孤离感,是一种活生生的残忍。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亲人很多年前就天各一方了,刚开始我们平时一个个都还会去盘算每年冬天过年之时的来之不易的一次相聚,只是确实来之不易,好多年过去了,还是没能聚在一起过。想想开始的时候会很期待,之后就各自尽量,如今……如今好心酸。或许就像书上说的每颗星星的光芒都是要经过漫长的时光才能传达到人的眼睛,也许你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消亡不在了。只是我们匆匆一瞥,然后试图轻描淡写全部的纯真和一次一次扛过去的太不容易,年华里我们终究失去的是种心情。

所以,那时候自己会对朋友特别的依赖,依赖到有亲情的感觉生出来。只是如今朋友都已散落各地,各自有着各自的不容易,我再也没有勇气抛开矜持去依赖。也好,至少不依赖就不会有别离。只是有一次听梁静茹唱道“也许遗憾和年轻总绑在一起,不容许一点委屈……”的时候,突然就手足无措了。同龄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发来要结婚的消息,时间都是在这个冬天。我扳着手指细数上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日子,似乎忘却了,依稀想来少的也有快两年了。时间像个老人,一直看着我们长大。朋友们最终都还是选择了过大多数人都会过的生活,柴米油盐。我想总有一些人会是与之相反的少数的那一部分,比如说现在的我。风空空洞洞地吹,一年又这么过去了。而来年,还要这么过去。我不知道是安稳的背后隐藏着沮丧,还是沮丧里终归有着安稳。只是我,无法找到。

2

我开始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十字架……

我不知道我要的不一样是不是如七堇年所说的,要最朴素的生活,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我想过有一天不谈爱情,或许还有遗失的亲情和许久未提及的友情,我也想过,要像孩子一样,静静的,依偎在迟暮的时光里。

不在北京的日子里,气温低的很突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和我们一起的一个胖子很多时候会把空调调成冷风,每次我被冻醒的时候还看到他蹲坐在床上盯着电脑屏幕白痴一样的傻笑,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想不得不顾一切的奔过去砸了他那破玩意和他。之后一起的伙伴也都不约而同的开始讨厌他,就连他电脑里放出来的那些我们从未听过的歌都讨厌。一起的几个都跟他吵过,有次差点动手了,我也有过一次,但那时突然发现自己早已没了什么脾气。我们的时间总是以分钟来计算的,很多时候半夜才吃饭。胖子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子上,埋头吃着。有一次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的心里突然有种凉凉的感觉。或许我们真的已经觉得自己很不容易了,但其实有很多人要比我们不容易的多。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这种恻隐之情使得我收敛了,但只要被他给害醒,还是会讨厌。

有一个朋友过年不回家,他希望我留下来。我其实真的很想留下来陪他,因为我感觉得到他的很多经历和遭遇跟我是相像的,虽然我们彼此从未谈过。但我是一定要回的,走到天边我也要回去。回去看看父亲,看看儿时的自己。因为我记得跟姑姑通电话的时候姑姑说的话,当时我正在街上走着手被冻得冰凉冰凉的,姑姑说父亲曾给她打电话说从来都没一个人真正的心疼他,一辈子都没有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我不知道怎么就挂了姑姑的电话然后只是一个劲的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泪水被冻干才停下来。

那天我想到父亲这50多年,我内心在问一个人的一生到底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肯罢休,想想自己才23岁,就这般狼狈,父亲这些年一个人,他怎么过的?我今天的这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他的辛苦又岂是我能想象的了的。那天半夜我写了一条短信发给父亲,我说爸爸,你再找一个人吧,我认她当妈。直到第二天才收到父亲的回信,父亲说我真的长大了,他一个人可以就不给我们姐弟添麻烦了。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我又去走了好长的路。我想说我会做到所有的不幸都由自己承担,哪怕安慰显得捉襟见肘,也要决绝的坚强。至少我还没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举目无亲,我没有资格难过,我还能把快乐写得源远流长。

3

想念只是一种仪式,真正的记忆与生俱来。

这个冬。

我说过我的这个冬是纯粹的,纯粹的像一个真正的自己。一个人要举重若轻并且诚恳无欺地看自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怀念是生命中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并且卑微。所以我一直卑微,但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有些事真的是不经意的完整,有些人真的是出乎想象的命中注定。无论上天给我怎样的一棵树,我都想开出花来。一些人一些事就这么明明灭灭地刻在沿途的风景中,保存在回忆里。我站在冬天的风中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关系,那样明眸皓齿地对别人微笑,灵魂喷薄,影子踯躅。这个冬,非冬。

过完这个月,我们打开门。

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

一些果结在深深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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