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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风雨中那点痛(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6:30:09

母亲这些年岁数大了,身体总是不好。虽然是跟着我,但我从小一直没有操过啥心,现在工作又相对忙些。妹妹好像放心不下,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趟。来时又是买这,又是买那,我安排了她多少回,她总是说:“我是来看咱妈的,能空着手啊!再说又不是给你买的。”母亲听到后,不以为然地说:“妮子,看你的嘴多厉害,给你哥说话,咋能那样。”妹妹嗔怒地说:“妈,他是个儿子,您就是爱偏向他,您不愿到我那儿,可我也是做女儿的。”我知道母亲还是多年的传统观念,住在儿子家,就像住在自己家一样,做在女儿家总感到别扭。我无言以对,但每次看到妹妹来回走路时,身子倾斜着,有些趔趄的样子,从内心里我不由地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状的苦痛。

一转眼,时间都过去好几十年了。那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土地好像刚刚下放。中秋节前夕,要走亲戚,可地里的活儿正忙。妈妈让我去姨妈家,说油条篮子她已经装好,快去快回。记得当时我正坐在地上择花生,懒懒依依地不想站起来,便对身边的妹妹说:“你去吧,你没事,当客还能吃些好东西!”妹妹狡黠地一笑说:“吃好东西你咋不去?”我知道一个简单的“吃”字已经是不能诱惑她了。妹妹八岁了,正上小学二年级,懂得了一些道理。于是我赶快改口说:“你没看我不正忙着的吗?听话,回来我给你讲故事。”妹妹从小爱听我讲故事,一听到“讲故事”三个字,便活络了起来,给我谈起了条件,头一歪说:“那得让我骑自行车。”

没等我回答,父亲听说要骑自行车,一脸严肃地对妹妹说:“你刚会掏个腿,一咯噔一咯噔的,路上不安全。”一听这话,妹妹好像来劲了,一本正经地说:“我都会骑了,坐在座子上我也能骑!”说着,很快地推着扎在地头的自行车,就上路了。大家看着她坐在车座上,身子一歪一扭,屁股一抹一抹,两个小辫支棱棱的,像只欢快的小燕子。谁也没有太在意,因为都知道姨妈家与俺村相距只不过五六华里,中间也就隔上两个庄。按我们当地常说的,闭上眼睛也能摸去摸来。因此,我们谁也没有往哪里想,谁也不会往哪里想,甚至连想也没有想,便又各自忙起了手中的活计。

快近正午时,天突然阴沉了下来。父亲不让我再择了,赶紧帮他收正晒在秫秸箔上的快干了的花生。还未等收起一半,天就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我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紧赶慢赶,摊在箔上的花生,总算没有淋湿多少。当我们回头再收地上的半干子花生的时候,雨就下大了,我们又是就地推,又是往鱼鳞袋里装,好不容易地隆在了一起,慌里慌张地拉块大塑料布盖上。雨越下越大,这时我们的衣服已经淋透了。看着茫茫的雨雾,父亲摸了一把脸,甩了一下手上的雨水,对大家说:“棵上的不用管它了,剩下的才择的往高处集中集中。”我们又打起精神投入到了新的战斗。

等我们把地里该做的能做的活儿全忙完,一个个累得一瘸一拐东倒西歪的,浑身像水浇的一样,从头到脚湿漉漉的,直往下面淋水。天上的云却变淡了,雨也变小了。凉风一吹,我们都感到周身发冷,大家这才想起还没有吃饭呢。父亲赶忙让母亲回家做饭,让我们都回家换换衣服,只留下他照看场面。回到家,我两腿发软,换罢衣服,啃块剩馍,就和衣躺下睡了。不到半小时的工夫,母亲喊我吃饭,我迷瞪着扒了两碗面条,母亲让我去地里替换父亲。正当我出门要走的时候,远房一位二叔来到我家,说我妹骑车在村后的泥板路上摔着了,正在后街“老中医”那儿诊治呢。

母亲一听,急了,调头就往后街跑。二叔说:“你爸呢?”我说:“还在地里。”奶奶听到外面说话,也走了出来。了解了情况,奶奶焦急地说:“你快叫你爸去,我一会儿到地里替他。”父亲回来后,换换衣服,饭也没有吃,我们一起到了后街“老中医”那儿。只见母亲愁眉苦脸地斜靠在条椅上,妹妹一条腿平放,一条腿耷拉着,头枕在母亲怀里,还不时地喊着:“妈,疼;妈,腿疼。”老中医走向前来,对父亲说:“妮子伤着大腿了,可能是摔倒时,别了一下。刚才我轻轻地捏过了,妮儿还喊着疼,到乡医院查查吧,那儿有骨科。”父亲铁青着脸,望了一眼妹妹,什么话也没说,回家拉车去了。

......

天,还有些雾蒙蒙的,远处的浓云仍在积蓄。父亲到家不多时,拉着车来了。车上铺了张破席片,放了一床被子,上面用塑料布盖着。他自己戴了个斗笠,还拿了一块小塑料布。把妹妹抬上车后,母亲把被子和盖在上面的塑料布都一一掖好,又帮我披上父亲拿来的拿块小塑料布,让我跟着,并嘱咐我路上帮衬父亲一些,我答应了,母亲才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出了村。从我们村到后面的砖渣路只有三百来米,是个斜坡,由于来回覆堤挖土,一条小路显得又低又洼,胶泥底板见水就滑,妹妹就是在那段路上摔倒的。当时我们路过,痕迹已被雨水冲刷过了,泾流漫过路面哗哗地淌着。

从我们村后,上砖渣路到乡里大概有十五华里路,当时还没有直达的公路。这十多里路,大致可以分为三段。上了砖渣路到西(西华)周(周口)公路的路口有三里地,路面凸凹不平,疙疙瘩瘩,车子晃荡得很。父亲两手紧握车把,挑着拣着,尽最大可能让车轮走平;我扶着车小把,一会儿推一会儿拉,一会儿上扳一会儿下压。父子俩不大工夫都累得浑身是汗。听到妹妹的呻吟,父亲憋着气,一声也不吭,一门心思地往前走;我不时地劝上几句,想想当时,只是自己的一懒,才出了这种令人伤神的事,心里真是悔恨不已,觉得对不起妹妹,更对不起父亲。

焦急中,三里的途路,终于走完了。车上了西周公路,明显比先前稳当多了,也轻松多了。走着走着,身上的汗干了,我提出替父亲拉一歇。这时,相对平坦的公路上,低洼处已经积满了水,来来往往的车辆,汽笛格外刺耳;车轮驶过,溅起的水雾喷射得老远。我和父亲谁都不说话,妹妹或许是知道父亲不高兴,呻吟声也似乎变小了。不过,雨倒是越下越大,风裹着雨雾沙沙作响,公路两边的小白杨使劲的摇摆。突然,车子一抖,一边的车胎煞气了。车轮顿时咯噔起来,车子明显有些倾斜,拉起来也没先前的轻利了。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这该怎么办?父亲皱皱眉头,看看我,看看天,叹口气说:“还是向前走吧!”

青灰色的暗云越积越厚,天地间一片水茫茫的。风呼呼地刮着,雨帘倾泻在公路上,打着滚迅速地向前翻。好则,我们还有些顺风,尽管车子不够争气,十里的公路,总算又到了该拐弯的时候。下了公路,就剩下两里多点的黄泥路了。父亲掖了掖盖在车上的塑料布,接过车子,就往前走。谁知转向之后,风变得更猛了。父亲的斗笠刮落到地上,打个旋儿,飞出了老远。我急忙追过去捡起,递给父亲;父亲早已是落汤鸡了,接过也不再戴了,直接压在了车厢的一边。

才走十多步,我就感觉着情况十分不妙。车轮上沾满了粘稠的黄泥巴,随着转动,连水带泥的溅了我们每人一身不说,厚厚的黄泥卡入辐条中,车轮几乎难以转动。我和父亲的鞋子也完全陷入到了泥水中,一走一叽哇。我们干脆脱掉鞋子,光着脚板往前冲。车子转不动了,只好停下来。父亲回头看了看车上的塑料布,盖得还好,让我从路边的白杨树上折了根杨条,通通车轮辐条中的泥巴再走。这时的风变得怪怪的,拧着劲子像撒泼似的使劲刮着,路两边的庄稼全卧到了;天好像塌了,瓢泼般的大雨直接倒下,雨雾迷茫,几乎看不见前进的路。

有生以来,我真的觉得没有见过那样的鬼天气,偏偏又是火急火了心烦意乱的治病路上。老天爷怎么就不开开眼呢?想想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失误,怎么会引起上天如此的惩罚呢?即便是惩罚,也应该针对我一个人呀!我那可怜的妹妹呀!我那可怜的父亲呀!我一边自责,一边惭愧,又一边的无比愤怒。车子走走停停,我用杨木条通了又通。我和父亲好像都忘了下雨似的,身上早已湿的透得不能再透了,谁也不再想其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往前赶。两里多点的路程,竟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五点左右,我们终于狼狈不堪地走进了医院。

顾不得修整,医生就安排我们去检查。趁检查的空隙,我拧了拧衣服上的积水。检查一结束,父亲慌忙问医生病情。医生面无表情地说:“怎么搞的,还捏过吗?”父亲嗫嚅着,点头说:“是,是老中医。”“老中医,哪里的老中医?”“本村的。”医生有些自言自语似的发怒地说:“真是误人子弟!先挂点水,我给你开个方子,住院吧!”那声音是在商量,却又不容置疑。一阵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后,妹妹才算躺在病床上,输起水来。这时,我全身好像散架了一样。抬头看看父亲,他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我赶忙帮父亲拧了拧衣服上的水。

父亲走出门外,点上一支烟,猛地吸了两口,才慢腾腾地从怀里掏出五元钱,递给了我,让我到街面上买点吃的。

我问父亲:“吃点什么?”父亲说:“随便捎点。”我突然间想起父亲还没有吃午饭呢,便飞也似的一蹦子跑到大街上。我这才发现雨早已停了,天亮了许多,西边的太阳也露出了大半个脸,红红的,略微带些羞意。大街上,水不少,人并不多,卖饭的更稀少。除了一个打火烧的,便是几个熥红薯的。我转了一圈,买了四个火烧两块红薯,才花了不到两元钱,便填饱了我们父子俩的肚子。

一直等到外面天黑,妹妹输水还没有完。父亲让我睡会儿,我毫无睡意;我让父亲睡,他说他也睡不着。我走出门外,来到院子里,外面的天气非常爽朗。灯光下,梧桐树的枝叶暗影摇曳,仰望高高的夜空,群星闪耀。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可妹妹的腿骨折了,我心悲伤!想想风雨中父亲,我感到景仰而又惭愧;想想妹妹的将来,我感到无地自容。妹妹会不会抱怨我这个做哥哥的一辈子呀?我该对受伤的妹子说些什么呢?我心里又烦又乱,哪里有心欣赏这无边的美丽的夜色呢?我仿佛觉得那摇动的暗影和眨闪的星光在嘲笑我,在鄙视我,一个男人为何不敢去承担?!

那一夜,我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妹妹,父亲,还有家里的母亲和奶奶。暴雨总会过去,黑夜也总会过去。天亮了,东方的太阳,又红彤彤地升了起来。或许是用了药,这一夜妹妹好像睡着了,并没有发出太大的痛苦声音。妹妹醒来后,我问他:“疼吗?”妹妹点点头说:“疼,但能忍受。”妹妹才八岁呀,她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折磨啊!想到此,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趴在妹妹的病床头,痛哭流涕地说:“妹妹,是哥哥对不住你呀!我真的好混!你打死我吧!你让我今后怎样面对你呀!”妹妹也哭了,拉着我的手说:“哥,这不怪你,都怨我不听咱爸的话!”父亲听到此,眼圈也变得湿润了。我和妹妹不约而同地喊了声:“爸爸!”父亲说:“都别哭了,你先看着你妹,我到街上给她打碗鸡蛋汤去。”我和妹妹点点头,眼含热泪脉脉地目送父亲出了大门。我们心里都知道,一家人咋能还再相互抱怨呢?

记得在那里,妹妹住了七天院。由于家里太忙,拿了些换的和吃的药,我们便回家了。妹妹没法再上学,又在家里养了几个月,好像到了年根子上,才慢慢地恢复起来。由于妹妹的坚持和坚强,腿好后,并没有影响她骑车或干活。只是走起路来,上身略微倾斜,背后似乎还能看得出来。

多少年过去了,父亲也不在多年了,妹妹早已为人妇、为人母了。前些年,她和妹夫一起在漯河附近承包了一个小浴池,搓背洗浴,啥重活都干了。前不久,妹妹和妹夫靠自己勤劳的双手,也像众多的乡民一样,盖起了二层小洋楼。如今,大女儿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成绩还不错;孩子也上了初中。他们正打算大干一场,挣些钱好好供子女上大学呢。每次来我家,小两口都是开着机动三轮车,带着一家子,高高兴兴的。说等他们有了钱,等儿子大学毕业后,他们还准备买个轿车旅游呢。

......

回头想想,当年那痛苦的记忆,在今天的的确确并不算什么。不说道路村村通了,车辆到处都有,就是打个电话或用手机拨个号码,120急救车,很快就到了。再也不需要所谓的“老中医”捏了,再也不需要拉个破架子车走那段令人心酸的“水泥”路了。当然,也不会有妹妹今天那样的遗憾了。看来,怨这怨那,最终还是需要社会的大发展呀!过去像一场噩梦,就让它过去吧,但不能忘记的是那份真诚和那份亲情。家永远是一个温馨而又美好的地方!

记得郑智化有一首老歌《水手》,歌中这样唱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是的,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梦,都有自己的一份爱。即便是经受点风雨,遭受过伤痛,那又算得了什么?大自然给我们夺走的,靠我们勤劳的双手和不变的爱心,它一定会几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偿还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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