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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三个疤痕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4:38:04
破坏: 阅读:1575发表时间:2016-08-13 15:29:26
摘要:三个疤痕,产生于三个不同的年代;三个疤痕,铭刻着三个辛酸的故事;三个疤痕,见证了一段不平常的历史。


   我身上有三个疤痕,一个在左脚,一个在左嘴唇,一个在左手。这三个疤痕都呈狐形状,弯弯的,像镰刀、像豆角、像月牙,它们如同三条忠实的小狗,形影不离地伴着我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雨历程,还必将伴着我继续走下去,直至生命的终点。
   三个疤痕,产生于三个不同的年代;三个疤痕,铭刻着三个辛酸的故事;三个疤痕,见证了一段不平常的历史。
  
   一
   上世纪60年代初,正是国家三年困难时期。11岁那年,我读小学五年级。放寒假了,一天,故乡老街上的一些大人们相约去白鹭湖挖藕,我也要去,母亲不同意,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母亲勉强答应了,帮我准备了一把锹、一张镰刀、一个篮子。临走,她再三叮嘱我要注意安全,一定跟大人们在一起,千万不要掉伴了,同时还拜托几个大人关照我。
   白鹭湖离老街大约8、9公里路,是一个方圆60多平方公里的深水湖,因湖面常栖成群的水鸟白鹭而得名。1959年冬四湖总干渠挖通后,水位大幅下降,水面大幅减少,除了湖心还有点白色的水面,周围都是浅水区,长满了荷叶和蒿草。
   60年代初的冬天比现在要冷很多,那天很早就出发了,一路上寒风呼啸,路两边的枯草当风抖着,草丛中留有不少残雪,树上的枯枝还挂着一串串冰凌,人们嘴里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立即变成了一团团白雾。走了一个多小时,身体虽然发热了,两只耳朵仍然冻得生疼,我一只手提着放了工具的篮子,一只手轮换捂着两只耳朵。
   白鹭湖到了,我站在湖岸向远方眺望,只见枯黄的蒿草一望无涯,萎缩发黑的荷叶星罗旗布夹杂在蒿草丛中,在寒风中抖瑟着。水退到湖心了,岸边的藕被人挖了,黑色的淤泥翻卷着压在蒿草上,大一个坑小一个坑躺在那儿。我脱了鞋子赤着脚,跟着大人们踩着黑色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向纵深走去。淤泥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踩在上面吱吱吱响。蒿草和荷叶没齐我的头,我在蒿草荷叶丛中艰难地前行,好不容易看见了荷叶比较多的地方,前面有人停下来了,我也跟着停下来,把篮子和锹放在一边,拿着镰刀弯下腰割蒿草。一会儿,我把周围一大片蒿草割了,然后把它们堆在一起。准备工作做好后,我把镰刀随手一扔,拿起铁锹开始挖藕。我一揪一揪把於泥往上面甩,费了好大劲才挖出了一个小坑,能看见坑底有一支白色的藕了,正准备弯腰把藕从坑里取出来,哪知堆放在坑周围的淤泥一下子垮了下来,把坑又填满了,一次又一次,挖了又垮,垮了又挖,我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累得腰酸腿疼,力气都使尽了,不知如何是好。紧挨着我的一个大人已经挖出好几支藕了,他告诉我,要把挖出来的泥土甩远一点,不能放在附近。休息了一会,我按照大人说的方法做,果然再没有淤泥垮下来了,我终于挖出了第一支藕,白白嫩嫩的,有三四节长,好高兴啊!正当我准备挖第二支藕的时候,突然看见黑色的淤泥上有殷红的血迹,左脚隐隐作疼,我急忙放下铁锹,坐在蒿草上把左脚兰州治癫痫专科从泥土中抽出来,一看,吓坏了,左脚后根内侧有一个一寸多长的刀口,殷红的鲜血流过不停。原来我割了蒿草之后镰刀没有安放好,左脚踩在镰刀上了,惹出了大祸。这时我才感到伤口一阵阵剧疼,我一边用手紧紧地捂住伤口,不让血继续往外流,一边呼唤附近的大人,希望他们提供一些包扎伤口的东西,可是附近没人了,他们换位置了,到新的地方挖藕去了。
   我坐在蒿草上按着伤口血慢慢止住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从伤口上移开,一看,伤口狐形向上,里面黑洞洞的糊满淤泥。我使力压着伤口,把淤泥从伤口里挤出来,从翻起的伤口向里面看去,约二公分多深,怪吓人的。我挖藕心切,也顾不了这么多,站起身子,把镰刀放进篮子里又坚持挖出了两支藕。
   这时,夜幕降临了,没有大人们说话的声音了,只听见北风吹着蒿草荷叶发出的呼啦呼啦的响声。我站在高一点的土堆上向四周张望,看不见一个大人,我猛然意识到他们可能走了。情急之下,我把两只手当作喇叭筒放在嘴上,高声呼喊着大人们名字,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野回荡着,可是半天没有一个人回应,我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浑身发抖,心怦怦直跳,我不敢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湖乡的人常说:“下湖三天摸湖底”意思是说你要把湖里的方位搞清楚起码要三天时间。我是第一次来白鹭湖,全仗着大人们引路,如果他们走了,我就不知道回去了。我望着渐渐发黑的天幕,望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枯叶,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焦急万分,只知道拼命地喊叫、喊叫,我不敢想象,一个年仅11岁的少年在严寒的冬天,在荒无人烟的白鹭湖度过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会是什么结果,不知喊了多少声,也不知过了多么久,终于有人回音了,在朦胧的夜色中,我远远地看见二个大人向我走来,我好像看见了救星,不顾一切地向他们奔去,眼泪止不住哗哗地流淌。那二个大人说他们走很远了突然发现少了我一个人,估计我还在湖里没出来,才回头来找我。我千恩万谢,强忍着脚上的疼痛,小跑一样地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生怕落后一步。
   回到家时,天黑很久了,奶奶和母亲还开着大门在等我,我没有跟她们讲掉伴的事,怕她们为我担心。当母亲帮我脱鞋子的时候,我本能地尖叫起来:“哎呀!好疼啊!”原来路走得急,鞋子里流满了血,和脚上的伤口紧紧地粘连在一起了。她们看见我脚上的伤口,眼里闪着泪花,母亲心疼地说:“跟你说了多少遍,要你小心,你看,还是受了伤。”当母亲轻轻地帮我脫下鞋子洗净伤口涂上消炎粉之后,疼痛才慢慢消失了。
   那天夜晚由于太累了,我睡得很香很踏实,不管怎样我终于回家了。虽然受了伤,但我不后悔,反而感到很高兴,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我能为家庭出点力,能为奶奶、为母亲分担点忧愁,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成熟了许多。
  
   二
   上世纪70年代初,正是文革时期,我已离开故乡很多年了,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第一个孩子。
   那时候,农村每个生产队都有一台柴油发动机,抽水、打麦、打米、压面、发电等全靠它,哪里需要就运到哪里,经常搬来搬去的。发动机又大又笨,几个大人才能抬得动,必须年轻的男劳力才能胜任这项任务,我是青年人又是男劳动力,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了搬运发动机队伍中的一员。
   一天,我们几个年轻人准备把存放在仓库里的发动机运到田头抽水,按惯例,每次搬运之前先要起动发动机,看是否运转正常。起动发动机靠摇把,首先要把摇把插进机器的摇孔里,然后单手紧握摇把头上的把手,再使劲转动摇把,直到听见机器轰隆隆的声音了,才说明机器起动了。几个年轻人先后用手抓住把手,使尽全力去摇,结果机器起动不了。最后轮到我了,我弯下腰,手握铁把手,刚开始慢慢转动,然后逐步上劲,最后猛地用力,只听见轰的一声响,机器起动了,正在大家欢呼雀跃之时,由于用力太猛,我来不及把摇把从机器里抽出来,摇把随着机器飞转,摇把的铁头打在我左边的嘴唇上,我突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两眼发黑,天旋地转,脸上嘴上顿时鲜血淋漓。说实话,当时一点也不感觉疼,更不知道具体打在哪儿了,我下意识地用左手把脸捂住,手上立刻变得鲜红,鲜血不断地从手指缝里流出来,当我从嘴里吐出了二颗被打断的牙齿后,才估计可能打到嘴唇了,我不顾一切地往卫生所跑。到卫生所后,我把手从伤口移开,一看手背手心全是血。医生说:“你嘴巴左边的上嘴唇已经被摇把的铁头打穿了,需要缝针。”我着急地问医生:“我的嘴唇不会成缺子(兔唇)吧?”医生说:“不会,你左边的上嘴唇打穿了,牙齿打断了两颗,牙桩还留着,唇边没有开裂,缝几针就可以了。”医生给我包扎完毕后,我就回家了。
   嘴唇被打穿后,我一个星期没有吃干饭,每餐喝粥,但仍然出工,一天都没有休息,队里照顾我做了几天轻松点的活。几十块钱的医药费还是自己打条子找队里借的,更不用说按工伤待遇了。
   几十年了,伤口结成的疤痕得了癫痫病该怎么治疗一直困扰着我,因为疤痕又硬又厚,抵着牙垠,经常莫名其妙的颤抖。不过我也感到幸运,如果摇把的铁头不是打嘴唇上,而是打在脑袋的其它部位,结果可能更惨吧。
  
   三
   上世纪80年代初,我被招工到一家地级市的国营工厂当工人,这家工厂正处于新建阶段,还没有正式投产,我选择的工种是打包。当时老婆孩子还在农村,国家正处于拨乱反正时期,百废待兴,农村生活虽然有了很大改善,仍然比较穷,我上班后每个月只有24元工资,除去生活费所剩无几,如果不兼职挣点外快哪行?我在农村学会了泥瓦匠手艺,进城后有了用武之地,趁工厂没事干的空闲时间,我接了一些建筑方面的活。
   市血防站的办公大楼修好了,我把安装玻璃的工程接了下来,这个工程的主要工作是把一块块的大玻璃按窗户小格的尺寸划好再安装上去。其实我不会划玻璃,也从来没有看见谁划过玻璃,不过,我治疗癫痫的手术费用贵吗认为这种事很简单,所以就大着胆接了这个工程。为此,我专门拜访了一个划玻璃的师傅,上街买了划玻璃的三样工具一一金刚钻、米尺和煤油,回到工地用废弃的玻璃试划。首先我把玻璃放在桌子上,接着把尺放在玻璃上,再把尺边的玻璃涂上煤油,然后左手压着尺,右手拿着金刚钻,顺着尺边从上至下使劲划下去,只听见吱吱吱的声音,一条白色的直线出现在玻璃上,最后右手轻轻往下一按,玻璃从划痕处齐唰唰地断了。经过好几次练习之后,我基本学会了划玻璃的程序。
   工程进行得很顺利,我边划玻璃边安装,为能多挣一点钱,我没有请工人帮忙,一个几千平米的办公大楼的玻璃工程全部由我一个人包揽下来,每天都忙到深夜。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技术好了,思想就有点麻痹了,一天夜里和往常一样,我把一块大玻璃平摊在桌子上,放上尺,涂上煤油,用金刚钻把它划好,然后把玻璃拖出来,让划好的白线与桌沿平齐,最后用双手把玻璃向下一按,这时候玻璃会顺着划痕齐唰唰地断裂,哪知那天晚上没有这样,当我用双手向下一按时,整块玻璃突然碎裂,一大块碎片插进我左手掌靠右的后部,随着惯性向上一翘,把手掌的肉掀开了,鲜血像喷泉一样哗哗往外流,我立即用右手把伤口紧紧捂住,不让鲜血流出来。那天已是深夜,我没有去医院,第二天当护士帮我清洗伤口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伤口有一寸多长,玻璃碎片直接插在肉里面,足有三公分深,我瞟了一眼急忙把头扭过去,不敢再看下去。
   第二天,我没有休息仍然继续工作,我觉得再苦再累也比在农村干活强,为了多挣点钱,为了让老婆孩子们生活得更好,我身上就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
   三个疤痕的年代已经离我远去了,可是每当看见它们,一件件刻骨铭心的往事又立即浮现在眼前,让我记忆犹新。
   三个疤痕,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曾经带给我痛苦和磨难,但同时也丰富了我的阅历、磨练了我的意志。它们就像警钟一样时时敲我警醒、催我奋进,给了我克服困难、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力量。几十年来这三个疤痕使我养成了吃苦耐劳、坚韧顽强的性格,它们也成了我一生中最可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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