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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同桌(散文·记忆征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51:38

我的同桌,你还好吗?记不清有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我就这样静静地抬头仰望着夜空,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经的学生时代,也就想起了你。好多年不见,你是否也会经常把我想起呢?

十六岁认识你到现在该有二十多年了,在我的记忆里依然很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你是在开学一周后进来的插班生,班主任带着你进了教室。淡蓝色的纯棉T恤,磨砂牛仔显得你的个头很高,大约在一米八零左右了,身体结实,一副黑色边框近视眼镜戴在鼻梁上看不清你眼睛的模样。你站在讲台边上面对着全班56名同学的目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地扭了扭身体,低垂着头,两只脚尖互相触碰着,双手在身前交叉,用力互握。站在讲台上面的老师跟站在讲台下面的你看上去一般高低,老师当时是怎么介绍你的,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的我抬头注视了你一眼,刚巧,这个目光跟你看过来的目光碰撞,一瞬间你像个大姑娘一样脸上泛起了害羞的红晕,很快的低头回避。你留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你是一个阳光又害羞的大男孩。

高个子的你被老师安排在了教室的后几排,可是没过两天你就以视力不好为由要求老师将你的座位安排在前面。教室的前两排都是我们清一色的矮个女生,没人愿意和你坐同桌,后来班主任强制性的安排你坐到了第一组最靠门边的我的座位旁,和我成了同桌。说实话,我非常的不情愿,不情愿一个男孩子跟我坐同桌,而且还是个子高我一头,需要我抬头仰视的男孩子。从此,我就被你赖着,甩也甩不掉,永远的定在了我最边的位置上,出来里去我很不方便。如果不是你眼尖主动起身让我进去,我宁肯钻桌子也不肯从你的身后挤着过来,每当此时,你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却一脸的怨怒,生气不理你。

第一次你悄悄递了一张纸条给我:“同桌,借你眼镜用用。”我狠盯了你一眼并未搭理你。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布置作业,同学们都在认真地抄写,慢了就会被老师擦掉。眼角的余光扫了你一眼,你却在无奈的低头在本子上画漫画。刚一下课你一脸歉意的再次请求:“同桌,借你作业一用,我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作业没抄。”我把作业借给了你,你滑稽的双手合十微微弯了下腰表示感谢。以后,你再借眼镜的时候,我偶尔会借你一用。为此,同学们取笑给我们取了个外号“八眼”,八只眼睛看黑板。

我真不敢相信,方方正正的中国汉字在你的本子上完全变了样子,一个个龙飞凤舞、张牙舞爪的字符在本子上挤眉弄眼的嘲笑着我“小样,能认识我们算你有本事。”你的中国汉字百分之八十我认不出来,在我一脸愤怒的时候,你居然会毫不知耻、大言不惭地回我一句:“字不好有将军风度。”嘿嘿一笑,然后旋风一样地快速离开。

开学一个月以后,同学们共同推举,你成为了我们的班长。当时我有点想不通,同学们选你,是因为你个子最高?还是因为你篮球打得最好?爱好体育的你,很快在学校组建了一支校体育队,你任了队长,每天坚持带着你的队员们训练。当你们一身臭汗气喘吁吁进教室的时候,我在嘲笑“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这是何苦呢?”你们的做法我不能理解,而我的做法你们也同样的不理解。我是属于好静不好动的人,我常常在说我是属于植物类型的人,可你总在劝我“生命在于运动。”

好静不好动的我,在学校召开校运动会的时候,被你以我普通话标准、声音好听为由推荐给了体育老师,做了一名播音员。端坐在播音器前念着学生们一篇篇的即兴小稿,不由得也跟着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振臂高呼“加油,加油。”这对于笑不露齿的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那届运动会你连拿了四个第一,400米、800米、1500米和四乘一接力赛。你将领到的四个笔记本悄悄地给我的抽屉里放了两本,本子里夹着一扎纸条“同桌,我的成绩有你一半的功劳。”

什么时候起你悄悄学起了我,我喜欢将小指的指甲留得长长的涂上艳艳的指甲油,而你居然也跟着留了小指甲,也跟着用指甲草染成了红色,自恋的一遍遍欣赏。当你故意在我面前炫耀你的红指甲时我真恨不得将你的手指给剁了。我穿一件蓝色的衣服你同样会跟风,我换绿色的,五分钟后你也必然是绿色的。同学们都在哧哧的笑话,你却从来不理不睬,我在你的本子上用笔很重很重的划了几个大字“我抗议”,并给你下了最后通牒:“若再学我,有你好果子吃。”你嘿嘿笑着依然我行我素,完全不当回事情。大概,你以为我一个病病弱弱的小女生不会拿你怎么样,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雨后,我抓了两只小青蛙用梧桐树叶轻轻包裹后放在了你的抽屉了,因为我知道你从来都是摸着在抽屉里拿东西的。老师在讲台上站好刚准备开始讲课,你很大声“啊”的一声尖叫,人已经蹦出了教室。看到你惊魂未定,使劲拍着胸口狼狈不堪的时候,我脸上一本正经很严肃,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小样,看我收不收得住你”。我给你的抽屉放过软绵绵的毛毛虫、苍耳、大头针,你尖叫过,受伤过,防不胜防,最后终于投降。临走,你画了一幅日本兵很滑稽的在城楼下举着白旗向城楼上的花木兰摇旗投降的漫画给我,主动搬到了后面几排,和那些跟你一样的大个子男生坐着。这就对了嘛,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女孩子第一次来初潮的时候,我的肚子疼到我满床打滚,学校集体宿舍的大通炕上,我从这头滚到那头,用床单在肚子上使劲勒住还是止不住疼。看到我疼得浑身冒汗,哀嚎不已的闺蜜急得跑去找老师帮忙,不巧的是班主任刚刚离开学校,她只好不管不顾哭着跑到男生宿舍找到了你。你放下手里的洗脸盆一刻没耽误就赶紧过来,二话不说先将我背到了学校的医务室。校医为我打了速效止疼针后,仍然需要点滴进一步治疗,你守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怎么撵都撵不走。利用给我倒开水的几分钟时间出去买了冰糖雪梨罐头,山楂糕等东西。当你抱着一大推东西准备打开给我吃的时候,校医及时阻止了你:“傻小子,这些东西在她这个时候是不能吃的。”你嘿嘿的傻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有了你英雄救美的事情后,同学们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说我们在谈恋爱,气得我再也不想理你,甚至远远地一看到你我就躲开了。而你,却对这些谣言不理不睬,谁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反倒还很受用的样子,巴不得有人那么猜忌呢。每一节课你都会伸长脖子往前看看,看看我在不在座位上坐着,若我在老师进教室门后还未到,你就会紧张到不断地往教室外面张望,被老师批评了很多次。

在一个大雨磅礴的傍晚,我又一次肚子疼得哭爹喊娘大叫不止。身体瘦弱的班主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小杨,带两个身体好点的同学跟我走。”你在老师的带领下一路背着我顶风冒雨,一路小跑着将我背到了三四里以外的镇医院。虽然都披着雨衣,但是那样的风,那样的雨,等到了医院的时候,你跟老师和同学们个个都成了落汤鸡,而我在最短的时间接受了治疗,减轻了痛苦。

这次症状缓解后,班主任建议我回家先休养一段日子,你自告奋勇愿意送我回家。叫了两个同学相陪,你一路上用自行车驮着我,将我送到了六十里外的家。后来听同学们讲,你在回去的时候出了点状况。从我家里返校的时候已经近黄昏,渤海路段有一个大涝池,夕阳西照只剩残余的一点儿微弱光线,你的近视眼看到涝池的水面上泛着闪闪的一点微光,以为那是路灯的光亮,一路猛蹬,结果是“扑腾”一声,掉到了水里。好在那水不深,几个同学紧追慢追,等他们追到的时候,你是个落水鸡湿淋淋的展现在他们面前了,狼狈到了极点。这件事情让他们取笑了你很多年。虽说秋天的天气不是很冷,但是你一身湿衣服等赶到学校的时候还是冷到了牙关打颤,抖抖索索了,好在你身体底子好,感冒两天扛了扛又过去了。

身体的原因,我不得不退学了。决定了退学以后我没有向老师和同学们去打招呼,包括你,也未有只言片语留下。新学期开始了,你左等右等,等不到我报到,天天徘徊在来校的小路口。在我父亲去学校为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你才知道我已经退学了,那段时间你很颓废、萎靡不振、脾气暴躁,没人知道你突然之间怎么了。

你给我写过很多封信,我都没收到,那些信件母亲收到瞒着我都填在灶火上烧掉了。好几个月以后,偶尔在街上碰到了同学。她拉过我机关枪似得向我开火了:“你个死妮子,走的时候怎么不给大家说说呢?你快去学校看看吧,你走了,你同桌都快疯了,跟别人打了几架,学校都准备开除他了。”

我一脸茫然:“我退学,关我同桌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要打架?”

她急了,点着我的额头爆吼:“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假装不明白?大家都明白他喜欢你,就你在这儿二五二五,爱理不理,你什么意思啊?”

我不好意思的淡淡笑了笑:“去,说什么呢?我怎么欺负他的你不知道啊?”

她生气的冲我一甩手:“滚,没良心的家伙,别让我看见你。”

回家以后我想了很多,提笔给你写了一封信,劝你振作起来,好好学习,学生阶段不是考虑感情的时候。那封信你收没收到我不知道,总之,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这份朦胧的感情就这样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多年以来只能压在心底,夜深人静慢慢咀嚼,细细回味......

音箱里一首《同桌的你》正在缓缓地流淌着......

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我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我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你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跟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把自己丢在沙发的角落里,蜷缩起来,静静的闭上眼睛。悠扬苍茫的旋律荡满了整个房间,跳动的音符穿透耳膜,经过大脑,流进了心房。身体不由的颤动了一下,一种种久违了的感觉慢慢的从心底的最深处升起:是撕心裂肺的疼?是刻骨铭心的爱?是一种茫无边际的愁?是一种无法痊愈的伤?还是一种默默无语的寂寞,一种难以承受的孤独... ...到底什麽样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听着,想着,久久得连眼睛也不想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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