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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狗·我·猫(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31:37

(一)狗

狗是二哥二嫂孝敬父母的,在父母家已经十年。缘于爸爸的西藏猎犬血统,他(不是误写)凶猛,漂亮,忠诚。我很喜欢他,每次回娘家,我都买火腿肠虾条酸奶等好吃的喂他,哪怕自己没钱买米。

狗狗凶猛异常。他只有五斤重,全部剪短毛之后,大小跟成年猫差不多,可是他从不怕那些看起来庞然大物的同类,要是谁敢冒犯他,他便会狠狠教训对方并且使对方再也不敢从我家门前过。为了不惹是生非,我带他出村子散步时,总把他装在包里抱着,出了村才放他下来。有一次带他出去,到一片树林时我们被三条大狗围住,他开始没采取行动,因为我一直用毛主席的话教育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后来他出于正当防卫,咬伤一条,另外两条无心恋战,便护住伤狗一起逃走了。

他还是一名出色的长跑运动员,总喜欢自个找个目标比赛跑步,目标常常是小车,胜出者一定非他莫属。有一次一辆倒霉的车为了躲避交过桥费绕开收费站从我家门前过,被他的追赶吓懵,司机慌了神,车头乱拐碰伤了他。村里那些好事者呼啦一下围上去冲司机要赔偿费,以教训他们总从村子绕道的行为。司机被吓得不轻,母亲不想为难他,只让给个烟钱,而我只在乎狗狗能否活过来。

他目光呆滞,浑身战栗,站在院子一角一动不动。我忽然不敢接近他,又不放心,便远远地盯着他看。他没有外伤,恐怕主要是受到惊吓了。在他心思里,他只是想赛跑,没想玩命,可司机怎么不懂这点呢,不敢比赛就不比赛吧,何必来这招呢?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理上的伤难医,这点狗狗也同人一样。他就这样站着,一连几个小时,我就蹲在远处陪着,一连几个小时。后来看见他动了动,我伸出双臂,招呼他过来,他竟然跑过来了,一下子冲到我怀里,我们相拥而泣。

狗狗非常漂亮。尤其是他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微风中微微晃动,样子实在可爱。又因为他体型小,所以小孩子们总想抱着他玩。而他生下来就不是被玩弄的,他不是宠物狗,他不喜欢除我家人之外的人这样对他,认为有伤他男子汉的尊严。所以我们只得警告那些想抱他的小孩子们和他们的看护人,让他们远离狗狗,以免被咬伤。

狗狗很忠诚。父亲不喜欢狗,看不惯我自己舍不得吃却总花钱给狗买好吃的,我便偷偷喂他。可是事情总会败露,因为母亲再喂他时他不吃。我则甘于挨训,且屡教不改。父亲因此迁怒于狗狗时,他只是溜走或者钻到桌子底下。

冬天时狗狗喜欢卧在父母房间火炉边,晚上迟迟不肯出去到他窝里,父亲常常赶他,训斥他甚至用拐杖打他。我心情不好时也骂过他,有一次还踢了他两脚。父母给他剪毛时,母亲总是抓着他两只耳朵,几乎把他提起来,他极其不舒服。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对他,他总是顺从我们,从不回击。

有这样忠诚、漂亮、凶猛的狗狗陪着父母,我们心里很踏实。

(二)我

我一直喜欢狗。

我家共养过三条狗,前两条都是体型很大的狗。一条叫黄,一条叫欢欢。黄全身毛色土黄,因此得名。它翻墙上房如履平地,行动迅速如电光火闪。它身强力壮,非常霸道,整条巷子都是它的领地,不容外来狗侵犯。小偷更不敢来,我们这条巷子的人家因此受益。可是好景不长,狗再厉害厉害不过人心,他被偷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听说是本村一个人伙同贼人给黄喂了泡过药酒的肉块,趁它昏迷时捆绑了它,拉去卖了。

欢欢是笨狗,它不会上房,也不厉害,可是它最重感情。我每次上学去时,它都送出村子好远。有次我同另一个男同学一起去学校,它竟不放心同学,一直送我到“狗村”(家家养狗,我们叫它狗村),我怕它被围攻,赶它回去,它不走,后来还是那个同学举起砖块吓唬,它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去了。我心情不好时,它便默默地在我身边陪我。我心情好时带它出去捉蚂蚱,教它直立行走。它还是家里好帮手。有次猪跑出去了,母亲喂时到处找不到它。正着急去地里干活时,只见欢欢咬着猪尾巴把猪拽回来了。那时没有电话,欢欢充当信使,往来于我家与五姨家,尾巴上拴着字条。后来五姨家种了西瓜,借它去西瓜地看西瓜,它常常会偷跑回家,可是不多呆,它好像知道自己的使命,看看家里平安无事便放心地走了。后来他在地里吃了药死的老鼠中毒身亡。

上文写到的狗是第三条狗,是2008年奥运会时诞生的,因此名叫福娃。

不知什么缘故,我家从没养过猫。听母亲说猫嫌贫爱富。学习了鲁迅先生的散文《狗·猫·鼠》后,我对猫更没有好印象了。

父母生病后我辞职回老家照顾他们。我睡眠浅,每天晚上被老鼠折磨得快要疯了,实在受不了,便托亲戚要了猫。既然养了猫,而且是出于利用它的目的,我便决心抛弃前嫌,友好待它。

(三)猫

猫咪两个月大时我见到她(方便跟狗区分),她长得挺漂亮。毛色是灰黑间隔的,嘴巴、脖子、胸脯、肚子和四只脚是雪白的。可是她作为妙龄少女,走路却总是弓着背竖起尾巴,一点儿也不优雅,全没有狗的高贵气质,这点让我很不喜欢。

猫自己大概以为我喜欢她吧,每次吃饭时,她总是很灵巧地跳到我腿上,扬起脸看着我,然后理所当然地盘起身子坐下来。狗则在桌子底下看着,我怕狗嫉妒猫,赶猫下去,但她又立即跳上来,如此几番之后,我便也懒得理她了,任凭她坐着。

狗似乎并不计较这些,而且总是让着猫。喂食时,它俩都看着我手里的吃食,有时是馍块,有时是火腿肠,有时是肉,有时是骨头,还有饼干蛋糕虾条等零食,猫便竖起她长长的尾巴,在狗面前走来走去,并且晃动她长长的尾巴挡住狗,我给她扔一个给狗扔一个,她迅速抓住自己的,等狗去吃时,猫便丢下自己的去抢狗的,狗让给猫,去吃猫不要的那个,猫又回来抢,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各自吃各自那个,都很迅速地吃,生怕自己的被对方抢去。等到他们都吃完了,我再扔第三个,肯定被猫抢去无疑。有时候我故意先扔小块的,等猫抢去吃时,再喂大块的给狗。猫吃完后,甚至会抢狗嘴里的。这时狗便不愿意了,呜呜地叫着抗议,可是从不攻击猫。猫却有事没事在狗睡觉时或者走过来时,出其不意地用爪子去打狗的脸,狗便汪汪汪地叫起来。

我赶过去训斥猫咪,抚摸狗安慰它,猫咪吃醋了,竖起尾巴挡在狗面前,我觉得好笑,便不再搭理她,去做自己的事情。

有时候猫吃饱了,丢下自己的食物在玩耍,这时狗走过来,她立即跑到食物面前吃起来,还一边吃一边看着狗,生怕狗过来吃她的食物。

我在院子看书时,狗会过来蹭我的裤脚,或者卧在我脚边。这时猫会直冲过来,竖起尾巴横在狗面前,狗则会退让一步,让猫挨着我。可猫呆一会就又跑到花园去玩。猫喜欢在花丛中跳来跳去,有次把父亲刚刚栽好的花踩倒了,父亲用拐杖打她,她迅速逃跑了,像犯了错误的淘气的小孩子。

冬天猫跟狗睡在一起,他俩睡在一个大铁盆里,我在里面铺了厚厚的软软的褥子,盆的一圈也铺得严严实实。猫便藏在狗身子下面,狗则像父亲照顾小宝宝又像大哥哥照顾小妹妹一样照顾猫。

有天晚上我关大门时,狗抬起头汪汪汪地冲我叫着阻止我关门,怎么回事?我一看,原来猫没回来。我出去看,猫果然还在外面玩。

又有一次,都深夜了还不见猫回来,我想她自己会翻墙,便去睡。第二天早上看时,铁盆里只有狗狗一个,没见猫咪,她一晚上没回来呀!好家伙,大姑娘家夜不归宿了,这还了得!

倒垃圾时忽然听见有猫在邻居大门里面叫,邻居两位老人去西安儿子家了,家里拜托同村的女儿女婿照看,他们晚上回自己家睡。我过去看时,果然是她,被锁在大门里,一定是她白天过去玩,人家急急忙忙去地里干活,没注意它把门锁了。她大概已经叫了一晚上了,到这个时候嗓子已经哑了。我忽然很心疼她,急忙回去用碟子给她盛了水,从门底下那道细缝塞进去,又给它切了火腿肠,塞进去。她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喝起来。我打电话人家果然在地里栽西瓜苗,直到中午人家才回来给她开了门。

猫咪尽管爱出风头,爱争宠,好斗,又常常欺负狗狗,搞破坏,偷吃东西,可是因为她老鼠不敢再来了,所以我终究恨不起她,尽管仍谈不上喜欢。

我时时告诫自己,不要受传言和鲁迅先生“猫”的影响,以客观冷静的态度来对待猫咪,怎样待狗狗,便怎样待猫咪。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我会时常不自觉地于偏心于狗狗。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马上纠正过来。我发现,其实猫咪有很多狗狗不具备的优点。

猫咪很讲卫生。她要拉粑粑时,就去土堆那儿,用爪子挖一个小坑,然后蹲下来,屁股对准坑,翘起尾巴,很努力的样子。拉完后她用爪子从坑四周拨拉土埋粑粑,然后闻一闻,如果还有味道,她再埋,直到闻不到味儿,才放心地离开。她卧着休息时,常常舔自己的爪子,很细心地舔。有时候还用唾液洗脸,她把唾液吐在爪子上,然后用爪子在脸上由上到下抹,很像人洗脸的样子,不过她更专注一些。

猫咪动作很敏捷。有几次她一眨眼的工夫就捉住一只麻雀。她爬树很快,蹭蹭几下就上到葡萄架上了。她上房跳墙钻洞,在花丛间窜来窜去,吃草叶,捉虫子,很好玩。

猫咪很有耐心,有时候为了捉一只麻雀,她会静静地守候在树后面很久,一动不动地看着麻雀。猫咪为了捉老鼠,会守在老鼠洞口几个小时。

……

我渐渐喜欢猫咪了。

(四)猫生孩子

猫咪长得很快,她是去年冬天来家的,到今年春天时,她已经跟狗狗一样高一样长了。有好几天,家里总有其它猫来光顾。有个爷爷说那些是狼猫,来找我家猫咪交配。我不相信,她才多大呀,还是小姑娘呢,再说了,我从没听见猫咪叫春,只是她开始夜不归宿。

那几只狼猫来玩了几天就不来了。我也没在意。十几天前有人告诉我,你家猫咪看起来快下猫娃了。真的吗?我仔细看,果然发现她肚子比平常大。我的天,她要做妈妈了!怪不得她饭量大增,我要善待她才是。

七月十九日晚上,我正睡觉时,听见猫咪在母亲卧室窗外叫,我起来给她开了前门。又过一会儿,她又在我窗外叫。怎么回事,从前院跑到后院去了?我又起来给她开了后门。一会儿她又叫,我放她进来,想着大概是饿了吧,喂火腿肠给她吃,她不吃。倒水给她喝,她不喝。狗狗来吃时她也不去管。这可是新鲜事啊,她竟然不搭理狗狗吃火腿肠?!糟了,她是不是要生孩子啦?我记得在网上看到猫咪生孩子前情绪烦躁,不吃东西。可我想到她肚子不是很大,不像生的样子,便不再理会她。

七月二十日早上,我听见后院西北角放柴火的地方有喵喵喵的叫声,声音响亮清脆,难道是猫咪已经生下孩子啦?我赶紧过去看,哪里看得到!她怎么找这么个地方,一堆柴火,我得挪开这些木板木条。

说干就干,我小心翼翼地一块一块挪开这些木板,果然看到猫咪肚子上趴着两只小猫咪吃奶。我从网上了解到猫咪生孩子后会很渴,忙端来水让她喝,她果然很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水。我看到地上很脏,便决定给猫咪一家做个窝。猫咪一边喝水一边抬头看我和她的宝宝,喝完就进窝休息了。

我着手做窝。我知道猫咪喜欢人迹罕至又静又暗的地方,便决定在她选择的窝附近给她做窝。我利用两个过去盛水用的缸,一个圆柱形又高又细,一个低矮阔口。我把它们里里外外冲洗得干干净净,又用抹布擦干。把圆柱形那个放倒,两边各垫一块木片固定好,再把阔口的那个紧挨这个放稳当了。然后回家去找旧衣服旧布片小毛毯,小毛毯铺到圆柱形缸里大小刚刚好,缸口再用一件上衣做门帘遮住光线。阔口的那个铺了布片,上面用木板盖住。我对自己做的两个窝挺满意。它们都符合猫咪需求,看看她喜欢哪个,让她挑选吧。

我把周围打扫干净,洗干净手,给她拿来今天刚刚网购的金枪鱼罐头,叫她出来吃饭。猫咪吃得津津有味。趁她吃饭,我轻手轻脚地把两只小猫咪捧起来放入我做的窝中。猫咪看见了,不动声色继续吃。我回家去拿水给她喝,返回来时,发现她已经把一只小猫咪放到原来的地方了,正在用嘴叼第二只。怎么,对我做的窝不满意?那好吧,可是她找的地方实在太脏了,无论如何得好好打扫一下吧。为了不影响她和小猫咪休息,我打算明天再打扫卫生。今天先铺个小毛毯吧。

21号早上,我给猫咪喂第二瓶金枪鱼罐头,趁她吃时挪开小猫咪打扫卫生。真是脏啊,这个地方,原是父亲借助墙角,用砖头围起来的一米高的长方形,放柴火用的。里面有树叶,木屑,还有很多鸟屎。正打扫时一只壁虎从墙角爬上来,土下面还藏着一只簸箕虫。我把角角缝缝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拿出一个很大的洗干净的编织袋子铺在里面,周围墙壁上喷了花露水。然后把两只小猫咪放进去,上面用木板盖住,只留一个猫咪能进出的空隙,然后满意地离开。

我心里正暗自高兴时,母亲喊道:“猫叼着猫娃去厨房了。”我去看时,里面空空的,厨房也不见猫咪的踪影。我很纳闷,难道猫咪不喜欢干净吗,还是因为她的窝暴露了?她是不是担心我和母亲偷走她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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