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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37:16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能让一个女子把自己缩小、或者降低,能让一个女子搭上牵肠挂肚的思念,或者付出花柳春晓岁月的便是爱情,这时女子的智商往往是零,但女子的心里装满了欢喜,只因能让自己开出花来......

凡间俗女子是这样,孤傲冷艳的张爱玲也是这样。可惜那些土不曾给这朵花以足够的养分,把这样一朵娇艳的花阻隔在阳光之外,先是感情的折磨,而后是生活的奔波。这些男人许是忘记了女人都是需要用来呵护的!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把她当作女人!

谙熟男女之情的张爱玲,把别人的感情演绎得倾城倾国,唯独让自己的爱情衣袍上爬满蚤子,不是她不懂爱,而是他遇到的不是那种守着一处风景,甘愿偏安一隅的男人;不是她不懂珍惜,而是她没能遇到那个珍惜她的男人。这便是她爱情悲剧的病根所在!

那个叫胡兰成的汉奸,他的倜傥风度、文学谈吐,深深地吸引着张爱玲,让从未涉足过爱情之河的她几近陶醉,在爱的沐浴下,她只看到了春天,满以为自己就是天下最为幸福的女子。但他没能让这位才女开出花来,或者是刚刚绽放,还未来得及灿烂,就遭遇风寒霜降的侵袭。陷在热恋中的女子,眼界里所有的世界,都浓缩为那个他。即使他为她调制的是一杯毒酒,这个孤傲痴情的女子,也会含笑举杯,一饮而尽。红尘世路,烟柳断肠,她的坚定没错,错就错在那个让孤傲的她,放下骄傲纯粹地爱着的男人,却未曾给过她一份纯粹而又简单的爱。张爱玲是才女,但也是普通女子,也便有一般普通女子的秉性,也需要在市井烟火的琐碎里得到滋润。可这些一般女子的要求在她那里也成了奢侈。

热情过后,一切都琐碎起来,不甘于平静、风流成性的胡兰,把目光逐渐望向了别处,也许张爱玲曾是她人的别处,而今谁又做了她的别处?只有善于制造别处的胡兰成最为明白。胡兰成辜负了张爱玲,他辜负的何止是张爱玲一个女子?这位善于在这处那处辗转、乐于在新欢旧爱中缠绵的男子,他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珍惜”二字。他以冠冕堂皇、理所应当的姿势生活着,而可悲的是,那些女子却又心甘地把见到他或等待见到他作为生活的全部内容。然而张爱玲毕竟不是凡间俗女子,她深知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拿来分享。这位风靡上海滩的才女在看清一切后华丽转身!尽管她也转得不是很彻底,毕竟有过曾经,她一度以自己的稿费来资助这个曾把她带到巅峰、又把她撂在深谷的男人,也算是念了旧情!但最后毕竟是离开了!可离开的张爱玲还是最初的张爱玲吗?

哪个女子都不会拒绝绽放,只是遇不到一个值得她为之灿烂的人。哪叶漂泊的小舟,都希望搁浅,只是还不曾遇到一方让她靠岸的港湾。

张爱玲选择胡兰成,不是这堆“尘土”的肥力不够,而是太过肥沃,以至于它不仅能让张爱玲一个女子开放,而且会让几个女子同时开放。本来属于一朵花的养料需要好多花来争抢,也许会出现多花齐放的繁华,但经不住时间的洗礼,都会相继远离。这样的绽放,哪里会有长久的灿烂,更不要说一路芬芳了。

张爱玲选择赖雅,那个已65岁,长她29岁风烛残年又疾病缠身的男人,由于他本身土壤的贫瘠,不能绽放便是世人无需设置悬念的答案,这个走下坡路的德国男人,带给她的是苦难、贫穷、艰辛以及为生计奔波的无奈。张爱玲这样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富家女子,却要为生计而辗转,乃至降低尊严,这无疑是对这样一个始终让人仰视女子的侮辱。在这样一堆松松垮垮、摇摇欲坠的尘土里,只有疲惫,只有付出,哪里还有绽放的力气?芬芳就更是奢侈。生活毕竟不是想象,它是实实在在的残酷!张爱玲这种不顾外在、不计现实的选择,也许本来就脱离了生活。她忽略了感觉的暂时性,感觉有时就是错觉!女人有时真的不能把自己当男人!当某一天女人不得不把自己当男人时,女人就失去作为女人应有的一切!

如果说乖僻、孤傲是张爱玲与生俱来的,那么晚年选择与这世间疏离的生活方式,不能不说与这两个男人无关。

也许这两个男人让张爱玲开放过,但真正让她灿烂的是那些没有生命的文字!

那些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神奇无比可自由组合的文字,是张爱玲一生中的美丽,也美丽了张爱玲的一生。这位富家小姐专为文字所生,在她那深不可测的文学储备里,优雅地流淌出一个个倾城故事,使民国期间上海滩的角角落落里溢满了她的墨香,书写了中国文学史上粉黛春秋里的一个传奇。

这样看来,一个女子选择在怎样的尘土里绽放,是关乎一生的幸福。表面看选择有其广度,然,恰恰是这广度提升了它的难度。所以尽管没一个女子不渴望一次壮烈的绽放,但很少有女子保持永久的灿烂。即使有,也属偶然。

海枯石烂的爱情、天荒地老的爱情,是传说、是童话,是海市蜃楼、是空中楼阁。理想化了的爱情,往往会被柴米油盐击得粉碎,那仅存在心底的一丝丝浪漫,也许会被时间的风吹得没了踪影。因为人生本来就是用来宰割的,更何况是此时有彼时即无的不定性的爱情呢?当生活的细枝末节、做人的艰辛酸苦把曾经的鲜艳遮盖时,女人只能在秋色里任“无可奈何花落去”!爱情也便变得悠远而缥缈。

世界许许多多的婚姻里没有爱情,或者说没有长久的爱情。但大多数却存在着,以安稳的形式,以亲情的名义。毕竟生活里爱情不是唯一活着的理由。

如果女人把爱情当作面包,那她常常会饥肠辘辘。

如果女人把爱情当作空气,那她就选择了窒息。

能让女人当作空气和面包的,唯有事业。

能让女人从尘埃里开出花来且一路芬芳的,唯有事业。

张爱玲是这样。

世间的每个女子,大抵也该是这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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