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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秦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02:09

一、落星

落星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子,说是个镇子,其实就是几个山脚下的村庄依次排开,外加几个山沟沟里的小山村,具体有多少个,我没有细究过,我只知道是由南往北开始的,这些小村庄就像衬衣上的扣子依次排开来,隔一两里地一个,我去过最远的是六队,在落星,人们习惯用队这样的称谓,从南往北,沿着秦岭的边缘地带依次是一队,二队,三队……把这些队串起来的是一条公路,这算不是真正意义的公路,它不是水泥打的,也不是沥青铺的,它就是一条土路,和山里的土,田地里的土是一样的颜色,都是黄的。碰上下雨天,是很难出行的,后来开始铺上沙石,情况才稍微好转一些。这条公路没有公交汽车经过,这条路一直下去进入了一条沟里,所以没有通车,车进去也是没有出路。落星的人们出行,主要是靠走,当然也有骑自行车和摩托车的,但毕竟是为数不多的少数。整个镇子呈条状分布在秦岭的边缘地带,靠一条路贯穿,往外围无路可走,一边是连绵不断的秦岭,一边是一条叫作石头的河,村庄都在秦岭脚下,一抬腿就进山了,各个村庄一般距离石头河两三里地,中间地带都是田地,正是这一段距离里的土地养育了落星人,这些范围里的地势很平坦,有利于引水灌溉,可以种植水稻等大部分作物,山坡阳面也有开垦的地,但呈梯田状,没有水源,一般只能种点小麦,玉米之类耐旱的作物,遇上大旱,只能听天由命,有时收成不好,有时颗粒无收。

落星的人要出镇子往外面走,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把村子串起来的那条路,往南走,从一个叫斜峪关的地方过桥,才算走了出来,有公交车可以通往各个乡镇,县市,这个关口是个三县交界地,处在秦岭山脉“人”字形位置的交叉位置。往北走,要翻梁越沟,出去了也到了别的镇子上。落星的人往外走,主要看要到哪里去,从而选择从南还是往北出来,哪头近就从哪头出。一秦岭,一石头河,把落星两边堵了起来,也把落星压迫成了一条状结构的链子。那条路是绳子,各个队都成了串在上面的珠子。

落星还有一个别名,叫河西,它处在石头河的西岸,由此得名,反过来,东岸的叫河东。当然,这些都是本地人的叫法。人们通常说去哪里,不会说去落星,而是很顺口的说是去河西,河西是落星的代名词。我小时候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河西,因为外婆家在河西一队,母亲带上我,逗半个圈子从斜峪关过桥,然后沿着秦岭边上走一两里地就到了外婆家,有时也会走捷径,从石头河淌过去,但水大的时候是行不通的。外婆家的家门口就在那条路的边上,说是家门口,其实没有门,土打的墙,空出一大截,就是院子的门,进了院子,右手边上有一棵梨树,每年梨子成熟的季节去外婆家,外婆都会用竹杆把树上最大最黄的梨子敲下来给我吃。后面是一排土墙打的三四间房子,梨树后面是一间厨房,外带一间房间,三四间房子后面就是猪圈和厕所,再外后去就是山,这山就是秦岭,我们那人都这样叫。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舅是个猎手,他年轻时常背着猎枪,我们哪习惯叫兔枪,经常进山打些野兔什么的,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大舅曾经打死过一头鹿,是什么鹿我不知道,反正煮了一大锅的鹿肉,喊我们一家子去外婆家一起吃,那天,吃完了鹿肉,我还特地跑到大舅杀鹿的地方去看了看,只看到一些带花点的皮,还有些血迹。大舅和父亲曾经说起,他有一年冬季在雪天进山打猎时,碰到过两头野猪,吓得他没敢开枪。大舅后来不打猎了,是因为一件事,半夜的时候听到后院圈里的猪叫的厉害,知道是被狼叼走了,于是,大舅慌了,黑夜里抓起猎枪就跑了出去,由于天黑路滑,大舅没能追上,还从山上摔了下来,把头都摔破了,从哪以后,大舅就不打猎了,听老人们讲,杀生太多是会遭报应的。大舅后来承包了山脚下的一片核桃林,说是两千块包一年,到了收获时节,也能收下来不少核桃,拿出去贩卖,也能赚些油盐材米的小钱。

对于落星的记忆有些远,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有些恍惚,不过我身上有一处印记,是在落星留下的,那时候我还很小,刚能端着碗吃饭,在外婆家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饭碗从院子里走了出去,眼睛不朝前看着路,而是盯着碗里的饭,冷不丁的就撞在停在路边的拖拉机上,在左眼角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磨不去的疤痕。现在,我的眼角还是有着这道印记,连同这道印记印在我心里的,就是外婆,和那棵消失的梨树,以及院子里的一切事物,有些东西,不管时光走多远,总能回到那道脸上的疤痕里。厨房那间的小屋子,是我去外婆家经常睡的地方,每次在上面和表弟他们打闹着疯玩时,外婆总是进来,喊着让我们安静,我们则越闹越凶,直到外婆拿着扫炕的,高梁杆扎的小扫帚,把扎紧的把头朝着我们的脚,我们才会停下来,坐在炕头上。外婆吓完我们后,总是笑呵呵的,靠着柜子看着我们,一会就出去忙活了,我们又照旧玩。外婆过世的时候,我不在家,也没有看到她最后一眼,那个慈祥的外婆,在含辛茹苦养大了众多儿女后去了。老早的日子很清苦,她没有机会看到现在的红砖绿瓦,那个老院子和外婆一起沉没了,沉没进了岁月的河,我能打捞起的,就只有这些零星的,片断的……

落星李姓人家居多,舅舅家也是李姓的,有从上辈人手里建起来的李氏祠堂一座,里面供放着李氏祖先们的牌位,碰上清明,过年这些个特殊的节令,李氏的子孙们都会去祠堂拜祭,给先人们上柱香,以慰藉其在天之灵。落星有两所学校,一所小学,一所中学,很简易的校舍,学生和老师都不多,落星的中学生参加中考的时候,分数可以比其它地方低十分录取上高中,落星是划分到山区的,对于山区落后状况的一些适当照顾,这是国家的政策之一,也有非山区的中学生往落星中学挤的,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可以低十分的录取成绩。落星的乡镇府离中学不远,看起来和普通的民居相差无几,只是院子大,门口挂着落星乡镇府,落星后来和旁边河东离的近的一个镇子合并了,中学也一并移到了合并的镇上。合并后的名字依旧是河东镇子的名字,中学也一样,从此便没有落星镇,也没有落星中学了,落星的孩子上中学只能去河东镇子上的那所中学。

落星的名字由来己久,听老一辈的人说起,是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落在了那个地方,所以那个地方后来就叫落星,老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星星就是陨石,陨石落过的地方,带来的可能是神明,也可能是灾难。

二、红沟

红沟其实就是一个山沟沟,在绵延的秦岭边缘地带,两道山梁的夹逢里。红沟里有几个小山村,大姨家就处在其中的一个小村里,所以我才对红沟有了仅存不多的一点记忆,大姨过世后,我便再也没去过红沟。对于这道山沟,或者说这个地方为什么叫红沟,我没有去深究过,任何一次命名都可能有它特有的意义,也许是因为这个沟里很多植物都是红色的叶子,比如说枫叶,远远看去,红红的一片,整个山沟沟都披上了红色,所以才叫红沟吧,这当然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想,真实的红沟里有着成片梯田型的麦地和玉米地,在作物刚长出来时,是大片大片的绿,在作物成熟后,则是大片大片的黄,似乎与红沟这个叫法格格不入。

站在秦岭之外的平原地带,你是看不到红沟的,它似乎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其实不然,走到秦岭脚下,山脚下有人家,有一条山路从山涧绵延而上,顺着这条沟底的山路,一直往沟里走,七拐八转,过小桥,走上坡路,然后看到田地,看到了零散的人家,通常三五户挨在一起。大姨家就在最靠近沟外的几户人家里,其实进红沟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还有一条,就是翻山梁。顺着山外人砍柴的路,从山梁上直接翻过一个山头,就可以看到红沟。站在山梁上,视野宽阔的多,往沟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红沟的人家,往外,可以看到关中平原的一大块平地。小时候,母亲带我和弟弟去大姨家,一般都是翻梁,这样快捷的多,走沟底要慢的多,走走歇歇,似乎要走很久,而翻梁则不同,上山时可能很吃力,但只有一半的路是这样,等上了山头,就是下坡路了,要好走的多,这叫先苦后甘。我和弟弟每次刚登上山梁,就兴奋地叫喊着“大姨,大姨,”因为老远的就可以看到大姨家的院子。其实那也不叫院子,山里人的屋子周边一般都没有围起来,是空阔平整的一大块空地。我和弟弟奔跳着往大姨家跑去,母亲则跟在后,一个劲地说着,跑慢些,跑慢些,我们顺着山路,一阵小跑。大姨一般听到我们的叫声,老远的就会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眺望着山间的我们,然后应声。并向我们走近,一直到接到我们为止。

大姨家屋子旁边有一片荷塘,荷花开的时候是最美的,红艳艳的一片。房前屋后都堆着大堆的柴禾,山里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里人很好客,一般我们刚走进屋子坐下来,大姨就去厨房里煮鸡蛋汤给我们喝,邻里的也总会在第一时间过来打声招呼,并和母亲拉些家常。我和弟弟一般都闲不住,拉着建宏哥,大姨的儿子,让他带我们进山里玩,山里有很多好玩的,有时建宏哥会带我们去打山核桃,拿着长竹竿,小背篓,不用走多远,就看到几棵核桃树,走到树下,挥着竹竿一阵乱打,核桃就掉落下来,有时兴起,也会扔掉竹竿,爬上树去。每次我们都有不少的收获,背着半篓子的核桃,满载而归。山里天然的美味有很多,比如野山楂,野生的葡萄,山杏等等。其实最好玩的就是捕小动物,比如松鼠,黄鼠狼,这些小家伙特机灵,一般看到你也捉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从眼皮下溜走。山里人有他们的方法,建宏哥一般会用一条细铁丝做成一个简易的套,我己忘记了是怎么样的,只知道是个活的铁丝圈,一般事先放在松鼠等小动物经常出没之地,只要它们进了圈里,就再也逃不掉了,越是挣扎,越是缩的紧,直至没有力气反抗。傍晚时分下套,一般早上总会有所收获,运气好的话可以捉个活的,装在笼子里逗着玩。这些就是红沟带给我的乐趣。我的记忆一次次地越过那道山梁,来到红沟,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是自己童年的乐趣吗,并不是,我在找寻,找寻我曾站在山梁上大声叫着,大姨,大姨,尔后听到的那一声“哦”的回应。我希望再次走近时,有人能上前迎接我,接过我手中的礼品。

大姨她们组妹兄弟共八个人,大姨最年长,母亲排行老三,大舅老二,从姐妹感情上讲,母亲和大姨最亲,所以小时候,我去的最多的是大姨家,大姨在我眼里,是个非常纯朴的人,她和母亲长的挺像,所以,我至今记得她的容颜,宽大的脸庞,身体略显臃肿,走路时不紧不慢,很踏实。每次,当我们离开大姨家时,大姨总是依依不舍,一直送出老远,有时送到了山梁上还不愿意回去。我们去大姨家最长的一次待了有一周时间,天气不好,老是下雨,山路打滑不好走,大姨不让我们走,俗话说的好,下雨天,留客天。和大姨简单相处的一些时间里,我很少看到大姨生气,她从不动怒,始终心平气和的,这让我从心里尊敬她。也许,这也是我记得大姨的原因之一吧。

大姨是在一个入冬的日子里过世的,我和母亲,众人一路从沟底涌上来,姐妹情深,她们一个个哭得都成了泪人儿,小小的我也被感染得掉下了眼泪,大姨下世后,想想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姨了,不免心中有些悲凉之感。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我一直生活在都市,别说像红沟那样的山沟沟,就是自个平原的家也回的不多。在迷离的都市里,每当静下来的时候,我的思绪总是飞过那道山梁,在红沟上面来回的徘徊,像是山村的孤烟,漂渺着,找不到个尽头……

三、三界地

小时候,家乡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岐山(县名)到眉县(县名),一坐一毛钱,开始时不解其意,稍大一些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和来龙去脉。原来两个县的界碑就在村子附近的一条路旁,你站在界碑这边的路上,我推你一把就过界碑那边去了,你就等于从一个县到另一县去了,这你就得给我一毛钱,这当然是一句玩笑之语,只能说明两个县的分界线并不是很明朗,农田,路都错综复杂的交织串连在一起,很难真正的划分界定。

我要说的三界地就是上边提到的两个县,岐山县,眉县,外加一个太白县,这三县的交界地,这个地方叫斜峪关,名不见经传,除了本地人,外人可能闻所未闻。年少时常常错以为它就是历史书中提到的嘉峪关,一字之差,差之何止千里。斜峪关其实不算是三县交界的中心点,如果以界碑为中心点的话,这座界碑在离斜峪关大约三公里远处的秦岭里。小时候,我和同伴们经常进山里,我们哪人都把秦岭叫作山,我们进去大都找野果子吃,比如野葡萄,野杏,野山楂等。我们曾无意中看到了这座界碑,上刻着界碑两个大字,下书三个县的县名,此外还有立界碑的年份和简史。我们觉得好玩,围着界碑飞快地跑一圈,意思是我三县都跑遍了,而且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几秒钟。那天回家后,我们特别得意地向别人炫耀着我们的发现。相比之前的一坐一毛钱的说法,我们这次的发现是更胜出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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