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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农活四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26:46

【挖甘草】

说起挖甘草,已是二十年多前的事了,那时我在农村老家上小学。

当时是公社化时期,农村人都很困难,孩子们买点学习用品、玩具什么的,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赚钱。好在我们那里盛产甘草,因此,挖甘草卖钱买学习用品或玩具,成了我们的唯一选择。

挖甘草需要相对集中的时间,只能在星期天或者暑假时去做。为了拥有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或者一个皮球、一个乒乓球、几个水果糖,我们天天盼星期,月月盼暑假。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头一天晚上开始谋划,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只要饭碗一撂,就背上干粮,挎上水壶,扛上镢头,拿上铲子出发了。

夏秋之交的早晨,露水很大,山间小路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荒草,走不了几步,露水就浸湿了裤管和布鞋,鞋壳里便有了积水,每走一步,鞋子里就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脚下也就打滑得走不成了。每到此时,我们只好挽起裤管,提着布鞋,光着脚丫子行走,不管石子顶疼了脚,也不管葛针刺伤了肉,心中只想着挖甘草的地方。

挖甘草,选地势非常重要。最理想的地方,就是甘草的秧子长在塄畔上,人站在下面挖。这样,人能使上劲,出土也方便,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惜,这样的地势太少,要转好几个山头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等到地方找好,我们的衣服已全都被露水打湿了,山风一吹,冷得上下牙床磕得“朴楞楞”地响,浑身不住地打颤。大家谁也顾不了这些,把干粮和水放在一边,操起镢头就干开了。

我们拼命地刨,拼命地挖,直干到亮红晌午,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停下来吃干粮。这时,大家一个个都成了“土人”,浑身上下都是土,满嘴满脸都是泥,只有眼睛忽闪忽闪地动,看上去恰似山庙里的泥塑像。大家谁也不管这些,手顾不上洗,口来不及嗽,一个个伸长脖子大口地吞着干粮、喝着凉水,吃完喝毕又干开了。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手上早就磨起了泡,一动就钻心地痛;浑身上下都沉甸甸的,胳膊上像挂着沙袋,腿里像灌了铁铅,别说干活,走一步也直打趔趄。更要命的是,太阳也毒了起来,晒得人眼睛里直冒金星。小伙伴们都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冲劲,一个个蔫头搭脑,刚干几下,就用镢头柄顶着下巴颏朝天上望,一会儿看白云从蓝天上游过,一会儿看飞机拉下的白线,更多的时间什么也不看,只是发呆发愣。能打破这种局面的还是甘草根。有谁发现稍微粗一点的甘草根,不但这个人来了精神,其他人也活力大增,仿佛那些精致的钢笔,可爱的小皮球,正向我们招手。大家又拼命地刨挖起来,越干越欢,一直能干到太阳快落山时才回家。

回到家里,我们顾不上吃饭,先把刚挖回来的甘草根小心翼翼地埋在湿土里,生怕跑了水分,减了分量。等积累得多了,再把它挖出来分成类,打成捆,准备在逢集过会时,拿到县药材公司去卖。

我们家离县城远,进城一趟真不容易,但那是我最希望去的地方。为了早点卖掉甘草,鸡刚叫过三遍的早晨,我便随父亲赶上毛驴出发了。崎岖的山路,三步一过河,两步一爬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半天,才能稍稍看出路的轮廊,待到天亮了,我们已离县城不远。到了县城,我已经是筋疲力尽,饥饿难当了。药材公司还没开门,但卖药材的人们已经在门外排起了长队。我们就趁这个机会,一边排队,一边嚼几口干粮。当收购员迈着八字步走过来,慢悠悠地打开那扇用角铁和钢筋焊成的铁大门,等待多时的人们便蜂拥而进。我被挤在人群中,一手抱着甘草,一手牵着父亲的衣襟,拼命地往前挤,生怕落在后面,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后面,前面已经排成一条长龙。

直到临近中午时,才轮到我们。父亲一边往台秤上放甘草,一边给收购员递纸烟,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收购员接过父亲递上去的烟,顺手扔在桌子上(显然他的身上是没处放了,因为他嘴上叨着一支,两只大耳朵上还别着两支),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下我的甘草,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这使我心里特别难受,深深地埋下头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直到出纳从窗户的小圆口中把那点可怜的十块八块钱钱递到我们手里,我才高兴起来,飞快地随父亲朝百货公司方向奔去。

百货公司设在一座砖混结构的大平房里,一进大门,我就能闻见水果糖的香味,我顺着香味跑向柜台。柜台里的东西真多,直看得我眼花缭乱。我贪婪地挑选着心爱的东西,直到把那点卖甘草钱花得差不多了,才一步一回头地走出百货公司的大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一路上总在想着那几件宝贝,一会把它揣在贴身的衣袋里,用手紧紧地捏着,一会又拿出来看看,仿佛怕它飞走,就是晚上睡觉时,也把们搂在怀里……

这么多年时间过去了,当时的情境仍然历历在目,那种收获劳动成果的感觉,总让我回味无穷。

【挖菅根】

挖菅根是陕北很重要的农活之一,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需要一定的体力和苦水。

菅草是野草中的强盗,土地的死敌,无论多好的土地,只要有了它就会变得荒芜。它的繁殖能力很强,只要有一苗落地就能迅速扩散,从地畔扩到地心,从地心蔓到地顶,占领不完绝不罢休。它非常“阴险”,偷偷地在地下蔓延,等到在地面上露出头时,根已经把下面“绣”实了,实得像毡片子一样密不透风。菅草生长之处,一切植物都无法生存,不但能把活着的网死、绣死,死了的也要敲骨吸髓、抽尽水分,真可谓斩尽杀绝、祸灭九族。种在菅草地上的庄稼不要说长,连幼苗关也过不了,因为菅草苗又坚又韧且紧贴着庄稼幼苗长着,锄尖一勾,根就被扯起,立刻就地翻身,结果庄稼苗死了,它照样在根须上活着。

菅草是野草中的泼皮牛二,有种死打烂缠的劲头。把它的根抽出来放在地上,照样能生根抽芽,雨浸不坏,日晒不死;就是把它剪碎了、捣烂了,还能照样生存。农人恨它入骨,说它是“潘仁美的肠子”,想出种种办法除灭它,春日抽菅根就是其中的一种。大地一解冰,农人就开始挖菅根了。在陕北的早春,只要你发现山上一片一片用镢头挖开的湿地,那十有八九就是农人挖菅根的摊场。山路上,人们一背一背往家里背的,那多数是菅草根,他们要将这菅草根背回家,好的拧草绳,差的当柴烧。挖它时,地需三尺深深挖,根用耙子细细耙,那怕留一个小骨节也要用手慢慢拣走,不给它留任何生存的机会。

挖菅根是很重的活,但没有人会觉得累。庄稼人总是带着情绪挖,越挖越上劲,和打敌人一样,越打越想打。

【掏瞎狯】

掏瞎狯要的是技巧和耐心,不具备这两种条件就弄不成。

瞎狯是一种鼠类,天生无目,奇丑无比,不见天日,不事劳作,专靠偷吃庄稼的种子和块茎为生。虽为窃贼,生活习性还很“讲究”,平时雄雌分居,各占一穴,到发情交配期才住在一起。一胎能生四五个幼仔,两个月后幼仔有了繁殖能力,和娘老子一起侵害庄稼。哪一块地里有了这个害货,这块地就别指望有收获。

春季是消灭瞎狯的最好季节,因为它在发情。别看瞎狯少眼无目、行为低调,但在发情时特别张扬,好像生怕人们不知道似的。一是雄的雌的都会吱吱锐叫,二是公的母的都往地面上翻土。锐叫声能帮人确定它们所在的范围,翻出来的土则能帮人识别是公宅还是母宅。公狯翻出的土堆呈三角形,线条笔直,楞如刀锋,像风成的沙梁;母狯翻出的土堆呈圆丘形,圆丘上有细细的波纹,像泥滩里泛出的泉晕。农人掏它时就是循着这两条线索进行。

别看这瞎东西什么也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像雷达一样敏感。你准备掏它,尽管脚步迈得很轻很轻,但它还是能听到你的到来。在你刚到它跟前时,地皮上的土波纹就看不到了,洞里头的锐叫声听不见了,它们已经逃走了。在你刚离开时,土波纹又动开了,锐叫声又出现了。好在它的灵敏也有局限,那就是对动的东西敏感,对静的东西木讷,只要你不动,站在它面前它也感觉不到。根据这一点,庄稼人想了一个办法:两个人相跟上去,去时一个背着一个,到了后,走一个留一个。瞎狯以为都走了,于是又开始交欢,又开始锐叫,又开始翻土,留下的人瞅中波纹,一老镢下去,就能刨出两个害货来。

【灌黄鼠】

灌黄鼠关键在于掌握黄鼠的洞穴结构和起居规律。

黄鼠就是田鼠,个头比瞎狯小,但繁殖却比瞎狯快。一年能产三四胎,一胎最多能产十一二个幼仔。性喜群居,一有就是一大群;居心恶毒,见什么就糟蹋什么。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就咬,有一种“自己吃不成,也不让别人吃”的阴暗心理。由于群大势众,加上个头短小、反应灵敏,竟然不怕人。有人追打,它照吃不误。人左它右,人前它后,人追它跑,人停它返。名为偷吃,实际上是硬抢。更可气的是,它们还互相配合着和人周旋,往往是一鼠在前,多鼠在后。在前的引开人去,在后的蜂拥而上。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围城打援,暗渡陈仓,直能把花样耍遍,戏人如逗猴一般。好在老天有眼,给它造了不少天敌,空中的鹰隼,地下的蛇蜥,都是吃它的玩艺。老鹰吃田鼠在白天,用的是偷袭之法。总是田鼠低处跳踉,老鹰在空中盘旋,瞅中目标便束翅而下,迅若闪电,势如雷霆,连咬带提,一气呵成。黄鼠被提到了半空,才反应过来,四爪抓空,吱吱乱叫。因此,黄鼠最怕老鹰,一看见影子,就吓得纷纷入洞,有的伏在洞口张望,有的瘫在草丛中不敢动弹。尖嘴长须,可怜相毕露。猫头鹰抓黄鼠在夜晚,它的眼睛像红外线扫描仪一样,视黑夜如白昼,一抓一个正着,可惜人不能见到。蛇吞黄鼠也少见,可能是在地下时多,地面上时少的缘故。

黄鼠的天敌也有局限,无论鹰还是蛇大多出现在夏至之后。开春的时候,鹰在它乡,蛇眠土中,天敌不在,黄鼠就嚣张起来。人想消灭它,只有用水来灌了。要灌黄鼠先得看清它的洞,因为一个鼠穴总有几个出口,须堵死小出口,主灌大出口。如不堵死,这边灌,它在那边跑了,等于给它免费洗澡。灌的时候须在洞口围一个小坑,倒满水后如听见里边“咕嘟嘟”乱响,就是灌中了。不过一会,就会有黄鼠自己浮了上来,胀得像吹起来的肥猪,笨得像土里头的春虫,小孩子也能捉住。

黄鼠肉是有帮助消化、增补营养的功效,谁家小孩食欲不振啦,营养不良啦,老人身子欠壮啦,就会灌一两只黄鼠,收拾干净后,蒸一锅米饭,把黄鼠往米饭里头一埋,米饭蒸熟后,黄鼠肉不见了,只见米饭里浸着油,满锅里溢着香,娃娃吃了长身体,老人吃了归元气。也有小娃娃用泥裹了埋进火堆里烧着吃,那个香,那个美,更是绝无仅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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