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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住在你心里的人(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55:17

“能一辈子住在你心里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未必是你的枕边人,我深有体会。”和曾经的同窗好友小苇久别重逢,互吐心事。小苇一边感慨,一边语出惊人,我忙问何故,小苇一声叹息后缓缓道来,渐渐眼泛泪光……

——前言

下午茶时间,和闺蜜丽儿在茶餐厅小聚,闲聊中,丽儿说有个心理测试游戏很准,问我要不要试一下,我历来对这种心理测试不甚热衷,便不以为然地回她淡淡一笑:“这个没什么意思,看看倒是可以。”

“真的很准,我也试了,很有意思。”她一边说一边拨弄带来的7寸平板电脑,不一会凑到我跟前,指着屏幕:“就是这个。”

屏幕上提示,先不要看答案,如实回答以下问题:第一,写一个异性的名字;第二,五种颜色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第三,……“玩玩吧,反正没事。”她怂恿我。于是,玩了。第一个选择只有我自己知道,余下的选择丽儿替我记下来。回答问题完毕,指尖轻拨屏幕移动,我的目光迫不及待落到答案上,第一,这个异性是住在你心里的人。我一下子怔住。第二,第三,第四……后面的答案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我的目光根本没往下看。我心里选的这个名字,这个答案,腾地,让我感觉一阵揪心的疼痛,视线模糊……

许多年,不曾在任何人面前再提起这个名字,一个小小的带玩笑性质的测试游戏,竟像一把残酷的利刃,把我的心剖开,把往事,连同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挖出来……

“小苇,端午节期间我休假,我想到广州和海南看看,到时候经过你的城市顺道来看你可以吗?……”二十几年前,一位有两年书信来往但从未谋面的笔友从西北军营里寄来这么一封信。见还是不见?我犹豫了一下,最后我回:“欢迎你来!”

端午节前一天下午,厂部值班室有个电话转接到化验室,是妈妈打来的,语气里有些责怪:“苇苇,你怎么搞的,都神神秘秘交了些什么朋友,家里现在来了个军人指名道姓找你呢!”我吓了一跳,他事先也没跟我说确切什么时候来。这下好了,他自己按照通讯地址找来了。

我跟化验班班长沟通了一下,由她暂时顶一下岗位工作,特许我提前下班。

急急忙忙进门,看见他坐在我们家沙发上。我们凭之前笔友互赠照片认出对方,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和照片上有些出入。其实他五官非常端正,穿着陆军夏装的浅卡其色衬衣打黑色领带,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要是戴着军帽会显得既英气又儒雅。只是当他脱掉军帽,我发现他是属于那种早脱发的类型,皮肤也比较粗糙,据了解他的年龄也只是二十八岁,可看上去却像三十好几的模样。当时没太计较,反正又不是相亲,只是笔友见见面而已。

他在这里一共逗留了三天时间,为了尽地主之谊,我利用了自己的两个补休日和一个正常休息天给他当本地导游。

岭南的端午炎热无比,我领着他挤进岸边的人山人海里看龙舟竞渡,骄阳下,北方出生的他热得汗涔涔,我递给他纸巾,他擦着颈项,我看见他额角满是汗珠欲滴,又抽出一张纸巾一伸手就替他擦了。

我父母很热情好客,这一年端午他是在我家度过的。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分别时,我到车站送他,临上车前一刻,他突然说:“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我一愣,没有回答。我当时只有二十岁,说实话,觉得对他没有那种感觉,特别是他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是硬伤。

“说笑的,看把你吓的,呵呵。再见!”他笑笑转身上了车,神情轻松,好像真的只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他回到部队后给我寄来了一条很漂亮的纯白色及膝连衣裙,看衣料款式,看做工就知道价格较高。更难得的是我穿起来很合身,他很细心,说是在广州买的,送给我感谢我这几天给他当导游。

我们还是笔友,依旧有信件往来,谈写作,谈生活,唯独不谈儿女私情。我有什么烦恼总是喜欢找他倾诉,他也总是在回信里不厌其烦地鼓励我。我问他找到女朋友没有?他说还没有呢。然后反问我,我回答说,快了!我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的约定,如果十年后我们还是单身,就在一起吧。

两年后我患了一场病动手术,没法给他写信,让妈妈代笔回了一封,告诉他我病了。等出院后再详细回复他。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他临时请了假风尘仆仆地越过万水千山走过几千公里的路程从西北赶到岭南,来到我的病榻前。看到因病瘦得只剩下三十五公斤的我,他心疼不已,给我买了一大堆补品。过了几天,因为要赶回部队,临走前他塞给我一些钱,千叮万嘱我好好休养。

以前看金庸的《书剑恩仇录》,我非常羡慕“金笛秀才”余鱼同和“官家小姐”李沅芷这段由怜生爱的真挚感情,余鱼同因为意外毁容,但李沅芷痴心不改,依旧对余鱼同一往情深,不离不弃,两人最后幸福结合。可见外貌并不是决定一段感情幸福与否的关键,心与心的契合才更重要。他的细心,懂得,呵护深深打动了我。

可是,当我开始爱上他鼓起勇气主动表白的时候,他却对我越来越冷淡,他告诉我,他找到女朋友了,我霎时如雷轰顶,感觉非常难过、失落,我们的信件来往逐渐少了,直至我嫁人,从此没了联系。可能是感觉被他耍弄了感情,我有些恨他,我特意给他寄了一张我的婚纱照,站在我身边的男人高大英俊。要是没有电脑这种能联通五湖四海的通讯交流工具,可能我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痛苦。

至此,“为什么?”我忍不住打断小苇上面一大段的独白。

她的泪水涌出来,我递过去一张纸巾,她的眼泪仿佛擦不干……

“以前不太了解他所在部队的环境,后来通过电脑搜索才知道那个被称作原子弹摇篮的地方有大气层污染,辐射等等对人体存在直接危害和潜伏着对人体伤害的各种的隐患,我忽然想起他来,紧张起来,那段时间,我上了那里的老兵驿站打听他的下落。”

“你找到他了吗?”我问。

“找到了,我没有想到,他至今孑然一身,他身体不好,有慢性骨髓炎,我更没想到,他当年是因为视网膜病变,然后反复,视力越来越差,这种病有致盲的可能,他选择了离开我,选择独身。”

“你觉得内疚吗?”我问小苇。

“我不知道,我非常心疼。他说,只要我过得幸福他就安心了,他不愿过多提及服役的地方,那里有他青春岁月的自豪,也有伤痛。其实他一直在我心里,我的婚姻并不幸福,因为我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他。”小苇泪如雨下。

“忘记吧,小苇,希望他过得好。今生无缘,来生再续吧。”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看看桌上那杯冲给她的花茶已经凉了,几朵茉莉花在茶水里盛放,有种别样的重生之美。“喝茶吧。”我递给她。

小苇泪痕未干,捧起茉莉花茶,仰颈饮尽,似乎希望喝的是一杯忘情水。那情景,不禁让我想起一首伤感的诗,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名字叫《忘情水》,也叫《孟婆汤》,里面有一小段依稀还记得:来生,再续前缘/孟婆偶尔听到飘至耳边的来声言,浅浅一笑/低头看那一锅汤,一锅普通的汤/只因加了一味叫遗忘的调料,也抵过了曾经的山盟/记忆小舟搁浅/苍海一栗/大风大浪已是过眼云烟……偶尔觉得/许多今生从未做过/却似曾相识的事/没有什么磐石真的不移/世间最残酷的事是等待/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等到昙花再开/等到风景看透/饮尽孟婆汤的刹那,/没有和着泪水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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